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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牙齒微微用力

2026-09-25 02:42:51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謝驚塵全都想到了。

  所以他說——同意吧。

  沈知微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她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她站了起來,聲音穩穩的,傳遍整座大殿:「好!」

  「朕准了。」

  「太傅蕭硯辭、攝政王宋墨言、太保司懷敘,冊封為貴君。」

  「入後宮,位在皇夫之下,禮同親王。」

  「各賜金冊、印綬、宮殿。」

  三道旨意落下,大殿裡安安靜靜的。

  再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反對。

  蕭硯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唇角彎了彎。

  他轉頭看向謝驚塵,桃花眼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較勁。

  「皇夫大人。」他叫了一聲,聲調拖得長長的。

  謝驚塵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宋墨言站起身,抱著刀,面無表情地從謝驚塵身邊經過。

  擦肩的瞬間,低聲丟了一句:「你要是讓她哭了,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謝驚塵挑了挑眉。

  司懷敘臉上的娃娃笑一直都是溫潤無害的,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大人啊,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謝驚塵偏開了一點:「別叫得這麼親熱。」

  「哎別啊,一家人嘛!」

  宋墨言回頭瞪了司懷敘一眼,司懷敘立刻縮回了手,訕笑著退後兩步。

  沈知微看著這幾個人的互動,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酸澀、感動、愧疚、溫暖,全部攪在一起。

  「退朝!」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有一點點啞。

  「退朝——」趙太監扯著嗓子重複。

  文武百官齊齊叩首:「吾皇萬歲萬萬歲——」

  ……

  夜幕降臨。

  登基大典和封賞結束後的第一個夜晚,整座皇宮燈火闌珊。

  沈知微回到了寢宮,鳳儀殿。

  這是重新修繕過的宮殿,原本是蕭承皇后的居所。

  但皇后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宮殿一直空著。

  司懷敘花了大價錢重新布置了一番。

  雞翅木的家具,蘇繡的帳幔,牆角擺著四季常青的蘭草,桌上燃著淡雅的沉水香。

  不奢靡,不寒酸,恰到好處。

  沈知微遣退了所有宮女。

  她自己動手解下了鳳冠,那沉甸甸的東西壓了一整天,脖子又酸又疼。

  頭髮散落下來,她揉了揉脖頸,走到裡間的浴池邊。

  浴池裡已經放好了熱水,飄著花瓣,熱氣蒸騰。

  她脫了那身沉重的禮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裡衣,慢慢走入了水中。

  熱水沒過肩膀的瞬間,她整個人的骨頭都鬆了。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從南城一路走到帝京,從階下囚變成九五之尊。

  這中間經歷的每一天都是刀尖上跳舞。

  沈知微靠著池壁,閉上了眼睛。

  她就這麼泡了一會兒,腦子裡空白了一陣。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很穩。

  殿門被推開,然後關上。

  沈知微沒有睜眼,也沒有動。

  她聞到了一股清冽的松木氣息,混著一點藥味,是謝驚塵身上的味道。

  「陛下泡得夠久了,該出來了。」

  他的聲音從浴池邊傳來。

  沈知微這才睜開眼。

  謝驚塵站在池邊,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月白色寢衣。

  他也換了一身常服,深灰色的單衫,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和肩上纏著的白色紗布。

  沈知微看著那圈紗布,心裡又是一刺。

  他知道她想親手殺了蕭承,所以,他會救蕭承,知微留著給她,親自結果這一段恩怨。

  她從水中站了起來。

  水珠順著她的肩膀和鎖骨往下滑,裡衣被水浸透了,貼在身上,什麼都遮不住。

  她沒在意,也不想在意。

  她徑直走出了浴池,濕漉漉的腳印踩在地磚上。

  謝驚塵將寢衣披在她肩上,手指碰到她冰涼的皮膚時頓了一瞬。

  沈知微沒有去穿那件寢衣。

  她抬起手,攥住了謝驚塵的衣襟,然後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

  濕淋淋地,不管不顧地,把他整個前胸都蹭濕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對不起。」她悶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鼻音。

  謝驚塵僵了一下,然後他的雙臂緩緩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她身上是熱水泡過的暖意,和花瓣的淡香。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對不起什麼?」

  沈知微悶聲說,「我不該,不該將他們……」

  「噓……」

  謝驚塵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微微用力,把她的臉往自己胸口又壓了壓。

  「微微,你現在是皇帝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後宮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這不現實。」

  「你剛登基,朝綱不穩,需要蕭硯辭的朝堂勢力,需要宋墨言的兵權,需要司懷敘的錢。」

  「而我是西域皇子,是外人。」

  「想穩住朝堂,必須有他們三個人全力輔佐。」

  「我如果一個人獨占後宮,只會讓朝臣離心,讓那三個人寒心。」

  「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語氣平淡,條理分明,說得好像在分析一場戰役的戰術部署。

  但沈知微感覺到了。

  環在她腰上的那雙手臂,箍得太緊了,緊得有些過了。

  收得越緊,就說明心裡越不好受。

  沈知微從他胸口抬起頭來,仰著臉看他。

  謝驚塵低頭對上了她的視線,那張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沈知微伸手,捧住了他的臉:「謝驚塵。」

  「嗯。」

  「你難受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

  不難受?

  怎麼可能!

  他的鼻息噴在她的唇上,溫熱的。

  「微微,比起難受……我更怕你不要我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雙手扣著他的後腦勺,踮起腳尖,吻了上去,帶著說不清的情緒和歉意。

  謝驚塵悶哼了一聲,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

  沈知微被他吻得後退了兩步,後腰撞上了梳妝檯的邊沿。

  台上的妝盒和銅鏡「哐啷」作響,有什麼東西滾落在地,可她顧不上了。

  謝驚塵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

  他鬆開了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暗啞。

  「今天白天在殿上,看著他們一個個跪下來說要入後宮。」

  「我笑著對你說同意。」

  「可你知不知道……」

  他咬住了她的耳垂,牙齒微微用力。

  「我恨不得把他們全部拖出去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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