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被他咬得縮了縮脖子,手攥緊了他的衣領。
「那你還……」
「因為你需要!」
他打斷她,聲音低得發顫:「微微啊,你需要他們,你的江山需要他們。」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毀了你的基業。」
「所以我忍了。」
「但是今晚……」
他猛地彎腰,一隻手臂卡在她膝彎,另一隻托住她的背,直接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知微「啊」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謝驚塵大步朝著內殿走去:「今晚你是我的。」
「不是陛下,不是皇帝,不是誰的主子。」
「你是沈知微!」
「是我的微微。」
內殿裡燭光搖曳。
赤金色的帳幔從四角垂下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謝驚塵把沈知微放在了榻上。
她身上只有一件濕透的裡衣,薄得幾乎透明,貼在身上勾勒出的曲線讓謝驚塵的喉結滾了又滾。
沈知微的長髮散在枕上,眉尾還掛著水珠。
她仰著頭看他,嘴唇被方才那個吻弄得有些紅腫。
謝驚塵單膝跪在榻邊,居高臨下看著她。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唇角:「微微。」
「嗯?」
「今天那個封賞大典,你坐在龍椅上的樣子。」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暗涌。
「我想把你從那把椅子上拽下來,帶走,藏起來。」
「讓任何人都看不到你。」
沈知微被他話里赤裸裸的占有欲燙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他的嘴:「那你怎麼不拽?」
謝驚塵把她的手拉開,十指嵌入她的指縫間,按在了她的頭頂上方。
「因為我的微微,配得上那把椅子。」
他俯下身來,唇貼上了她的耳垂。
「但今晚,那把椅子要讓位。」
沈知微的耳朵燙得能滴血。
她嘴硬地反駁了一句:「朕才不……」
話沒說完就被堵住了。
這一次是風暴,是積攢了太久的情緒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長髮,扣住了她的後腦。
沈知微的呼吸亂了。
但謝驚塵的手臂牢牢圈著她的腰,她根本無處可退。
「今天在殿上。」他含糊不清地說著:「蕭硯辭跪下去的時候,你看了他很久。」
沈知微愣了一下:「我……」
「宋墨言跪下去的時候,你的手攥緊了。」
「我沒……」
「司懷敘跪下去的時候,你笑了。」
沈知微徹底說不出話了。
謝驚塵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燭光里幽深得駭人。
他沒有生氣,沒有質問。
但那種克制的、隱忍的、快要溢出來的情緒,全部寫在了他此刻的舉動里。
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對他們有虧欠。」
「我也知道他們對你是真心的。」
「可微微……」
他湊到她面前,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至少今晚,你的眼裡只能有我。」
沈知微的心被他撞得粉碎。
她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拉了下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只有你。」
「謝驚塵,我愛你……」
謝驚塵沙啞道:「那就夠了!」
之後的一切,翻天覆地。
燭火在某個瞬間被打翻了,蠟油淌了一地,沒人去扶。
帳幔被扯下了半邊,垂在榻沿上,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地上,被褥揉成了一團。
浴池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可內殿裡的溫度卻高得驚人。
謝驚塵的呼吸粗重,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裡。
沈知微想說話,但根本組織不出完整的句子。
「阿塵——」
這一聲拖了長長的尾音,帶著顫抖和壓不住的情緒,融化在了翻覆的帳幔間。
鳳儀殿外,值夜的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覷,臉紅得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
他們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各自退到了更遠的廊下。
月亮爬到了正中天,又偏向了西邊。
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真正安靜下來。
沈知微的嗓子已經啞了,整個人都癱了。
被褥不知道換了幾次,最後一套也皺得不成樣子。
謝驚塵攬著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了,但手臂依然圈得很緊,沒有半點要鬆開的意思。
沈知微閉著眼,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聽著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
「阿塵。」
「嗯。」
「你瘋了。」
「嗯。」
「……你就只會說嗯嗎?」
他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了她的臉上。
「那我換一句。」
謝驚塵的手指輕輕描過她的脊背,聲音低得讓人酥麻。
「明天早朝,你來得及嗎?」
「……!」
沈知微一把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使勁擰了一圈。
謝驚塵悶哼了一聲,抓住了她作亂的手。
「陛下手勁不小。」
「你再貧!」
「好好好,不貧了。」
他把她的手拉起來,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指尖。
「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沈知微鬧了他一下,也確實沒力氣了,漸漸沉入了睡夢中。
謝驚塵摟著她,盯著頭頂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帳幔看了很久。
半晌,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到不能再輕的吻。
嘴唇貼著她的眉心,聲音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到。
「往後餘生,不論你坐什麼位子。」
「我只坐你身邊。」
殿外,天邊已經透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新的一天,來了。
新的大京,來了。
而鳳儀殿的門,緊緊關著。
門外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把早膳的托盤放在了門檻外,互相使了個眼色,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
誰也不敢敲門。
誰也不敢催。
陛下的第一個早朝,大概要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