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張軍不動聲色地問。
曹海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組織語言:「其實以你的身份,估計也不可能認識她,也很難見到她。但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哪天見到她了,可千萬別多看她。」
「因為那女人太妖艷性感了,太過迷人,簡直像是狐狸精變的。」曹海江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我們揭陽有一句話,叫『一見清顏誤終生』。多少男人見了一眼,從此深陷,再也忘記不了。有人甚至跑去她公司應聘,明明是高材生,寧願做個小職員,就是想能天天靠近她。你想想,這得多大的魅力?」
他說著,又搖了搖頭,一臉後怕的樣子:「反正這話我擱這兒了,你聽我的准沒錯。真見了她,能躲多遠躲多遠。」
「其實我吻過她,的確很不錯。」
張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掩飾住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正色道:「受教了。」
曹海江見他聽進去了,像是鬆了口氣,又想起了什麼:「對了,還有一個女人,你也別去招惹。」
「還有?」張軍微微一愣。
「這個女人姓劉,叫劉芷若。」曹海江道,「她倒沒有什麼背景,但顏值太高了,在我們揭陽也是有名的美人。」
「那又如何?」
「追求她的人太多了。」曹海江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其中有一個叫侯坤的,看中了她。那傢伙很不簡單,有著黑道背景,開著夜總會、撞球廳,還有不少門面,勢力很大。他深深地愛上了劉芷若,天天都去追求。她拒絕,他也不生氣,不發怒,但——他暗暗教訓所有靠近她的男人。」
曹海江說到這裡,眼神帶上了幾分認真:「所以,劉芷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只要靠近她,就會被侯坤盯上。輕則警告,重則打斷腿也很正常。」
「劉芷若是幹什麼的?」張軍來了興趣。
「她也是設計首飾的,自己開了一家小公司,接一些外單。」曹海江道,「公司規模不大,也就幾個人,但生意還不錯,利潤也不錯。若是沒有被侯坤纏住,想來一定過得很幸福。」
張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裡卻暗暗記住了這個名字。
劉芷若。
一個被黑道纏住的首飾設計師。
有才華,有顏值,有獨立的能力,卻被一隻惡虎虎視眈眈。這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但凡能撥開那層雲翳,就能綻放出璀璨的光華來。
他正想著,飯店的玻璃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冽而馥郁的香氣,如同夏日池塘里荷花開到最盛時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芬芳。
張軍抬起頭,看向門口。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絕美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闊腿褲,腳踩一雙細跟高跟鞋,身姿高挑,氣場強大,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珠寶裝飾,只在腕間戴了一個細巧的玉鐲,翠意盈盈,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塵世中人,眉如遠黛,眸含秋水,鼻樑秀挺,唇色飽滿紅潤,微微上揚的眼尾天然帶著三分媚意。
然而那媚意之下,卻是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凌厲,如同美艷的牡丹,在花瓣之間藏著細刺。
她走進來時,大廳里的喧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了一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一瞬,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赫然正是顧清顏。
清顏集團的創始人,身家百億的女強人,揭陽傳說中「一見清顏誤終生」的那個蘇妲己。
她從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原本準備進這家飯店吃一頓便飯,卻沒想到,才一進門,就看到了張軍。
她微微一愣,隨即,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像是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張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種深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欣喜。
她邁開步子,步履輕盈地走過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張軍面前,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歡欣,又帶幾分似嗔似怨的嬌嗔:
「好呀,你來了揭陽,也不聯繫我?」
「這也太巧了吧?我也就隨便找個地方吃飯,就先後遇到了兩個熟人?」
張軍自己都驚呆了。
他上午剛進揭陽,逛了一上午玉器城,隨意挑了家飯店坐下,竟然先後撞上曹海江和顧清顏——這概率,比賭石開出玻璃種還低。
曹海江同樣傻眼了,腦子飛速旋轉,幾乎要冒煙了。
天啊,這不是顧清顏嗎?
自己剛才還在警告張軍,千萬別招惹她。可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認識?而且看樣子,似乎還很熟,交情很好。
顧清顏那一聲「張軍」,叫得又驚又喜,眼波流轉間帶著藏不住的光彩,哪裡是商場上一貫清冷疏離的模樣?
張軍怎麼可能會認識她?
他就不怕徹底地迷失?
從此深陷,走不出來?
難道,他就是因為迷戀了她,才來揭陽的?
完了,我這同學徹底完了。
張軍收回思緒,迎著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不慌不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我才剛到了,準備晚上去拜訪你。畢竟,你是大忙人,晚上才有空嘛。」
顧清顏的眉梢輕輕一挑,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半信半疑地嬌嗔道:「那我就暫且相信你一次,晚上你可要來哦。」
她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期待。
其實,對於張軍,她一直有很特別的感覺。
她自視甚高,二十多年來,從來都看不上任何一個來靠近她的男人。
那些圍著她轉的所謂青年才俊,要麼貪圖她的美貌,要麼覬覦她的家業,要麼便是些滿口奉承卻毫無本事的草包,在她眼裡與跳樑小丑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