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有信心?」
「你這種人,禍害遺千年。」
楚凡樂了:「這話我愛聽。」
走到巷口最裡面,有一個巨大的礦洞口,鐵軌從洞裡延伸出來,鏽得不成樣子。洞口旁邊的牆上,有人用紅漆寫了個大大的「拆」字,字跡看上去年代久遠,幾乎看不出樣子。
「就是這兒。」楚凡站在洞口,抬手摸了摸那個「封」字。
他從懷裡掏出那三枚銅錢。銅錢在手裡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亥、戌、丑。」楚凡把三枚銅錢在掌心擺開,「三個方向,三個人。我父親這是給我留了道選擇題。」
「分開找?」叢念問。
「不,一個一個來。」楚凡把銅錢收好,「先找最近的。亥,往西。」
他轉身要走,忽然停住,側了側耳朵。
礦洞裡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很輕,但是聽得很清楚。
楚凡嘆了口氣,把煙塞回兜里:「來都來了,躲什麼躲?出來吧。」
礦洞深處沉默了兩秒。
然後,黑暗裡湧出一片人影。
十二個。黑衣,蒙面,手裡端著短弩,弩箭上泛著暗藍色的光——淬了毒。
領頭的是個矮個子,蒙面布上繡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記。
宮本隼人門下的標記。
「楚凡。」矮個子開口,聲音沙啞,「宮本先生料到你回來這兒。讓我們提前在這裡等你,送你下去見你父親爛掉的骨頭。」
楚凡看著他,很認真地想了想。
「你這話說得不對。」
矮個子一愣:「什麼?」
「我父親的骨頭爛沒爛,你說了不算。」楚凡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扔給付馨。
「但是你的骨頭今天肯定得爛在這兒。」
話音未落,他動了。
矮個子只看到一道殘影,然後胸口就挨了一腳。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礦洞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剩下的十一個忍者同時扣動弩機。十一支毒箭破空而來,封死了楚凡所有退路。
退無可退!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手一合,十一支弩箭在他掌心前方半尺處齊齊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箭尖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
「就這?」
楚凡雙手一翻,弩箭調頭,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十一個忍者各展手段,有的翻滾,有的用刀格擋,有的拽過同伴當盾牌。但還是有三個沒躲開,大腿和肩膀中箭,悶哼著倒下去。
「箭上有毒,你們自己配的。這毒要沒有解藥,自己很清楚吧?」
楚凡拍了拍手。
矮個子從凹坑裡爬出來,嘴角帶血,眼神發狠。接著從袖中抽出一枚符紙,往地上一拍!
礦洞裡驟然湧出一片黑霧,黑霧中浮現出十幾個模糊的人影——
這些全是曾經死在礦洞裡的礦工,被灜國術士拘了魂,煉成了傀儡。
「喲。」楚凡挑了挑眉。
「連死人都不放過,你們灜國人真是一點底線都沒有。」
傀儡撲上來,動作僵硬卻十分有勁。
楚凡側身讓過一拳,反手抓住傀儡的手臂,一擰一扯,直接把整條胳膊卸了下來。斷口處黑氣噴涌,傀儡慘叫著化為一灘黑水。
「叢念,付馨,你們對付傀儡。」楚凡一邊打一邊喊。
「菅落落,那個矮子交給你,別讓他跑了。」
「憑什麼我打矮子?」菅落落嘴上抱怨,人已經衝出去了。
叢念拔刀,一刀劈開兩個傀儡。付馨在後面撒符紙,符紙落地生根,化為金色的光圈,把傀儡困在裡面。
楚凡三拳兩腳把剩下的傀儡全部打散,轉頭去看菅落落那邊。矮個子已經被她踩在腳下,蒙面布扯了,露出一張驚恐的臉。
「問你個事。」楚凡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宮本隼人現在在哪兒?」
矮個子咬牙不說。
楚凡也不逼他,只是從懷裡掏出龍印,在他眼前晃了晃。
「認識這個嗎?」
矮個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看來認識。」楚凡把龍印收回懷裡。
「如果你幸運能活著回去,回去告訴宮本,就說我楚凡來了泉下。他要想拿龍印,就自己來。派你們這些小蝦米,不夠我熱身的。」
他站起來,擺了擺手:「滾吧。」
矮個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剩下的忍者也互相攙扶著撤退。
叢念收刀,皺眉:「就這麼放了?」
「她們中了自己的毒,活不了了。我殺了他們還得挖坑埋,多麻煩。」楚凡往礦洞裡走。
「正事要緊。」
礦洞很深,越往裡走,空氣越冷。楚凡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兜里,跟逛大街似的。
「你剛才為什麼把外套給我?」付馨忽然問。
楚凡回頭:「啊?」
「你脫外套的時候,扔給我了。」付馨低著頭,聲音不大。
「你怎麼不扔給叢念?」
叢念腳步一頓,看了付馨一眼。
楚凡撓了撓頭:「順手。誰近扔誰。」
付馨不說話了,但嘴角彎了彎。
菅落落在後面輕輕笑了一聲。
叢念瞪了她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菅落落把手背在身後,步子輕快,「就是覺得,某人挺會哄人的。」
「誰哄人了?」楚凡在前面喊,「我是那種人嗎?」
「是。」三個女人異口同聲。
楚凡:「……」
礦洞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形狀正好和龍印吻合。
楚凡站在石門前,沉默了一會兒。
「我父親當年,就是走到這兒了。」
他掏出龍印,按進凹槽。
石門轟然震動,緩緩向兩邊打開。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三枚銅錢,和一張泛黃的紙條。
楚凡走過去,拿起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父親的筆跡——
「兒子,你要是能找到這兒,說明你沒比我差。三枚銅錢,三個姑娘,找齊了,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楚凡看著那行字,好半天沒說話。
「你父親……」菅落落湊過來看了一眼,「挺幽默的。」
「他這人就這樣。」楚凡把紙條折好,收進懷裡,「失蹤這麼多年都不忘調侃我。」
他拿起三枚銅錢,銅錢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父親的手溫。
「走吧。」楚凡轉身往外走,「先去找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