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將軍府校場。
秦昭遠和秦昭武站在風裡。
兩兄弟臉色都不好。
昨晚陸准從宮裡回來後,把他們叫起來說了一句話。
「明天卯時,校場。」
秦昭武當時還嘴硬。
「我又不是你陸家兵,憑什麼卯時?」
然後姜寒衣從旁邊冒出來。
「那我現在就把你扛去校場睡。」
秦昭武閉嘴了。
現在他們來了。
陸准還沒到。
秦昭武打了個哈欠,滿臉不爽。
「哥,我覺得他就是故意折騰咱們。」
秦昭遠揉著眼睛。
「閉嘴吧。」
「你打不過他。」
秦昭武更煩了。
「我遲早能打過他。」
話剛說完。
陸准從校場門口進來。
身後跟著姜寒衣,葉驚鴻,張二河。
秦昭武立刻站直。
陸准看了他一眼。
「剛才誰說遲早打過我?」
秦昭武看天。
「風說的。」
姜寒衣舉手。
「我聽見了,是他說的。」
秦昭武瞪她。
「姜寒衣,你是哪邊的?」
姜寒衣理直氣壯。
「陸家這邊。」
秦昭武被噎住。
秦昭遠拍了拍他的胳膊。
「別說了。」
陸准走到兩兄弟面前。
「今天開始,上午練體能。」
「下午練拳腳。」
「晚上學兵法。」
秦昭武臉都綠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吃飯?」
「活著就能吃。」
「什麼時候睡覺?」
「閉眼就算。」
秦昭遠嘴角抽了下。
「陸准,你這是練人還是熬鷹?」
陸准看他。
「你倆要真是鷹,我還省心了。」
「問題是你倆現在最多算兩隻還沒學會飛的雞。」
秦昭武當場炸了。
「你說誰雞?」
姜寒衣在旁邊笑得不行。
「他說你是雞。」
秦昭武氣得想衝上來。
葉驚鴻只是把劍往懷裡一抱,眼皮都沒動。
秦昭武腳步立刻停了。
他不怕姜寒衣跟他硬碰硬。
怕葉驚鴻這種不說話的。
一看就能直接讓他少點零件。
陸准指了指校場外。
「第一項,跑。」
秦昭遠皺眉。
「跑幾圈?」
「繞將軍府外牆,二十圈。」
秦昭武眼睛都快凸出來。
「二十圈?你瘋了?」
陸準點頭。
「嗯。」
「快去。」
秦昭武還想講理。
姜寒衣已經把木棍扛起來。
「要我送你嗎?」
秦昭武轉身就跑。
秦昭遠嘆了口氣,也跟上。
張二河看著他們背影,湊到陸准身邊。
「爵爺,二十圈他們能跑完?」
陸准看都沒看。
「跑不完拖回來。」
張二河乾笑。
「挺狠。」
姜寒衣興奮。
「九弟,我能跟著監督嗎?」
「能。」
「他們偷懶我能打嗎?」
「別打臉。」
「好嘞。」
姜寒衣拎著棍子追了出去。
不遠處,蘇晚晴抱著帳冊站在廊下。
她本來是過來找陸准商量婚宴銀子的。
結果看見這一幕,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真不怕把秦家兩兄弟練廢?」
陸准回頭。
「晚晴,你怎麼來了?」
蘇晚晴走過來,把帳冊遞給他。
「婚宴預算我重新改了一版。」
「你自己看。」
陸准接過。
「又漲了?」
蘇晚晴瞪他。
「你以為娶媳婦不用錢?」
陸准認真道:「娶你花多少都值。」
蘇晚晴臉一熱。
她立刻把算盤拿出來。
「你少來。」
「我告訴你,紅綢,宴席,轎子,喜服,賓客回禮,一項都不能省。」
「我蘇晚晴嫁人,可以不講排場。」
「但陸家的臉面不能丟。」
陸准看著她。
「你這是給自己辦婚禮,還是給陸家辦開業慶典?」
蘇晚晴沒聽懂開業慶典,但大概聽出不是好話。
她用算盤角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不許胡說。」
陸准笑著往旁邊躲。
蘇晚晴又低頭翻帳。
「還有,小周村作坊那邊,前期要投一萬二千兩。」
「會所那邊還要八千兩。」
「你最近花錢比流水還快。」
陸準點頭。
「賺錢也快。」
「那是以後。」
蘇晚晴抬頭看他。
「現在府里現金流很緊。」
陸准聽見現金流三個字,眼睛一下亮了。
「晚晴,你都會說現金流了?」
蘇晚晴臉色一頓。
「跟你學的。」
她有點彆扭。
「你那些詞雖然奇怪,但有些挺好用。」
陸准湊近一點。
「那你還學了什麼?」
蘇晚晴往後退半步。
「學了你不要臉。」
「這個不用學,我天生的。」
蘇晚晴被氣笑了。
遠處秦昭寧剛好走來。
看見陸准和蘇晚晴站得有點近,她腳步停了一下。
她表情還是穩的。
可沈墨言跟在後面,一眼就看出來了。
沈墨言淡淡道:「大姐,要不要我咳一聲?」
秦昭寧看她。
「不必。」
沈墨言點頭。
然後直接開口。
「九弟,秦家兄弟跑吐了。」
陸准轉頭。
「這麼快?」
秦昭寧走過來。
「他們平時練武不算少,但你這種跑法,他們不適應。」
陸準點頭。
「就是要不適應。」
「戰場上沒人會問你適不適應。」
秦昭寧沒反駁。
她只是說道:「別把他們的心氣練沒了。」
陸准看著她。
「昭寧,你心疼弟弟?」
秦昭寧頓了一下。
「他們雖然不爭氣,但還是我弟弟。」
「嗯。」
陸准笑了。
「放心,我有數。」
秦昭寧看著他。
「你每次說有數,我都更擔心。」
蘇晚晴在旁邊補刀。
「我也是。」
沈墨言點頭。
「我同意。」
陸准攤手。
「你們這是對我偏見。」
沈墨言翻開書。
「不是偏見,是經驗。」
校場外很快傳來秦昭武的吼聲。
「陸准!我不跑了!」
緊接著姜寒衣的聲音傳來。
「你再說一遍!」
然後秦昭武又跑了起來。
陸准滿意地點頭。
「你看,動力這不就來了。」
上午跑完。
秦昭遠和秦昭武被拖回校場。
真是拖。
秦昭武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死了。」
秦昭遠也坐在旁邊,臉白得厲害。
陸准蹲在他們面前。
「死了就埋。」
秦昭武睜開一隻眼。
「你還是人嗎?」
陸准笑了。
「你姐在這,你說話注意點。」
秦昭武看向秦昭寧。
「姐,你管管他。」
秦昭寧看著他,半晌說了一句。
「起來。」
秦昭武人傻了。
「姐?」
秦昭寧認真道:「你若連這一關都撐不過,大比不用去了。」
秦昭武嘴唇動了動。
沒敢再躺。
他咬著牙爬起來。
秦昭遠也站了起來。
陸准看著他們。
「這才像點樣子。」
下午練拳。
兩兄弟更慘。
陸准教的是軍體拳改版。
不花哨。
就是擋,砸,踹,撞。
秦昭遠還算能學。
秦昭武性子急,總想靠蠻力。
姜寒衣跟他對練的時候,直接一腳把他踹到沙坑邊。
秦昭武爬起來就怒了。
「你偷襲!」
姜寒衣眨眼。
「戰場上還給你請帖嗎?」
秦昭武沒話了。
葉驚鴻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忽然開口道,「秦昭武,肩太松。」
秦昭武立刻挺肩。
葉驚鴻皺眉。
「太硬。」
秦昭武崩潰。
「那到底松還是硬?」
葉驚鴻想了想,「該松的時候松,該硬的時候硬。」
秦昭武看向陸准。
「她說的是人話嗎?」
陸准拍了拍他肩膀。
「你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