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即將進入穿山隧道，車廂內燈光將暫時關閉，請……」
廣播裡傳來了乘務員的聲音。
窗外的光線很快變暗。
凌風閉上眼睛，微皺眉頭。
不對。
燈滅了，車廂里的溫度也降低了。
不是空調吹出的冷氣，而是帶有一種殺氣的寒意。
凌風的手指在袖口處輕輕的動了一下。
下一秒。
「砰！」
車廂兩端的車門被一個人用腳踹開。
金屬門板直接飛出去，撞到座椅上。
尖叫聲立刻就響起來了。
「啊啊啊！」
乘客們被嚇得四散奔逃。
有人連忙往窗戶邊擠，但是很快便發現車窗已經被焊上了。
隧道里的風從破碎的連接門處湧入進來，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在黑暗中，十幾個人影從車廂的兩頭一個接一個地鑽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赤紅的頭髮非常顯眼，鬍鬚跟眉毛都翹了起來。
赤發鬼。
赤霄門大長老。
他手中拿著一把還在流血的彎刀，顯然隔壁車廂的乘務員已經遇害了。
另一端進來的就比較斯文了。
白衣青年，手中拿著一把玉制的摺扇，扇面上畫著一隻狐狸。
裴玄舟。
樞傀谷的少主。
他後面跟著九個黑色的傀儡，每個都有兩米多高，眼睛裡面燃燒著紅色的火焰。
傀儡王。
九具武王級別的戰爭兵器。
兩邊的人圍了上來，把整節車廂都堵得嚴嚴實實的。
「都給老子滾出去！」
赤發鬼一腳將面前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踹飛，大喊道，「滾！看見沒，這節車廂清場了！」
乘客們哭爹喊娘地往兩邊跑去。
有人擠不過去，直接被赤發鬼一掌拍出去，撞到車壁上吐出血來。
短短十幾秒鐘的時間，整節車廂里只剩下凌風一人。
哦，還有那個吃辣條的女孩。
她的雙腿已經失去所有力氣，直接蹲到了座位下面。
雙手捂著嘴，淚汪汪地看著面前的那些人。
裴玄舟從她身邊經過，低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小姑娘，今天很不走運，碰到大場面了。」
他一揮手，後面的傀儡就伸出了一條鐵臂，將女孩從座位下拽出，扔到了車門處。
「滾遠點，別礙事。」
女孩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車廂裡面只剩下凌風一人。
他仍然坐在靠窗的硬座上，鴨舌帽壓得很低，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赤發鬼拿著刀，走到凌風的對面停了下來。
他歪著頭看了凌風兩眼，又咧嘴一笑。
「崑崙王？」
「就這？」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弟子們，大笑著說，「我還以為是什麼樣的怪物呢，居然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病秧子。」
他身後幾個赤霄門的弟子也在後面笑了起來。
「大長老，這也太瘦了，一拳就可以打死。」
「神機宮的人是不是搞錯了，這東西值一顆破境金丹？」
裴玄舟從另一邊走過來，摺扇「唰」的一聲打開，遮住了半張臉。
「赤發鬼，不能掉以輕心。」
「能讓神機宮下屠魔令的人，不會那麼簡單。」
「簡不簡單，砍了就知道了！」
赤發鬼根本不聽勸阻，彎刀向前一指，對凌風吼道，「小子！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爺爺是誰！」
「赤霄門大長老，人稱赤發鬼！」
「今天老子就拿你的腦袋，到神機宮換那顆破境金丹！」
「你可以現在磕頭求饒，老子心情好的話，給你留個全屍！」
話一出口，車廂里就安靜了兩秒。
凌風終於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慢慢的把鴨舌帽往上推了推。
帽檐下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死水一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連好奇都沒有。
就像看路邊的螞蟻一樣。
不，比看螞蟻還要隨便。
至少在看螞蟻的時候，人會低下頭來。
凌風的頭沒有低下來。
「破境金丹？」
「你們是從山溝里爬出來的，就是為了這玩意兒？」
赤發鬼的臉色大變，刀鋒向前移動半寸。
「你說誰從山溝里爬出來的？」
凌風不理他，轉而看向了裴玄舟。
「你是？」
裴玄舟將摺扇合上，拱手道：「在下裴玄舟，久聞崑崙王大名。」
「不用客氣。」
凌風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們這些人啊，說到底就是神機宮養的狗。」
「主人扔出一根骨頭，就一個個搖著尾巴跑出去了，也不知道獵物到底有多強。」
這句話一出，赤發鬼的臉色立刻漲的通紅。
「你說誰是狗？！」
他吼叫一聲，把彎刀舉過頭頂，刀身也燃起了赤紅的火焰，「老子在山中修煉了四十年！你一個世俗界的毛頭小子，怎敢如此跟我講話？」
「裴玄舟！別磨蹭了，動手！」
裴玄舟也收起了斯文的樣子，摺扇向前一指。
九個傀儡王一起動了起來。
猩紅的眼睛亮到了極限，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九道黑影從兩邊一起撲向凌風，每一道都帶有武王級別的氣壓。
座椅在氣壓的作用下發生形變，車窗玻璃上也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紋。
九具傀儡王，齊攻。
外界的任何一名武者見到這一幕，都肯定會嚇到腿軟。
九個武王，同時出手。
這樣的規模，足以摧毀一個城市了。
裴玄舟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這是他最有力的一張牌了。
九個傀儡王一起上，即使是半步陸地神仙，也得吐血後退！
然而。
凌風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手掌向前。
下一秒。
他手中發出暗金色的光芒，向四周擴散出去。
那並不是一般的真氣。
是凌家血脈的力量。
是能一拳打碎神機宮虛影的力量。
暗金色罡氣碾過之處，空氣都被燒成了白霧。
九個傀儡王剛衝到凌風三步之內。
第一具傀儡王的鐵臂一接觸到暗金罡氣，整條手臂便既斷裂，金屬碎片瞬間飛濺出去。
下一秒，它的身體，頭部，雙腿，也瞬間崩潰。
武王級別的傀儡王，在暗金色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