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少女低頭想了想，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
「我還喝了一碗湯。」
攤主眼角抽了一下。
「對，還有湯，七十五！」
圍觀的人笑起來。
「妹子，你這胃口可以啊，吃起來跟我二舅家有的一拼了。」
「嘖嘖，穿得非常漂亮，為什麼要幹這種事情呢。」
白裙少女手指收攏，耳尖微紅，又將靈石向前遞出一些。
「這塊靈石，可以買下你這整輛車了。」
攤主看著她，像聽到了今年最搞笑的事情。
「整輛車？」
他回頭拍了拍三輪車，「我的車子雖然很破，但是再怎麼說，也比一塊石頭值錢吧？」
圍觀的人笑得更開心了。
有一個黃毛混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手裡還拎著半瓶啤酒。
「老闆，跟她廢什麼話。」
黃毛上下打量著穿白裙子的女孩，眼睛在她的腰間和臉上轉來轉去，「美女，沒錢也可以，哥哥給你付帳。」
「你陪哥哥唱兩首歌，別說七十五，七百五都行！」
拿女孩抬起頭來看著他，不由得微微皺眉。
但是黃毛又向前邁了半步。
「喲，還挺有脾氣的。」
「我告訴你，在這個地方，裝仙女是沒有用的，必須要懂規矩。」
白裙少女抱著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體內靈力涌動。
凌風看見了。
看她這個架勢，出招的話這條街至少要飛出去半條。
那些廣場上隱藏的探子，也會馬上把目光轉向這邊。
「麻煩……」
凌風低聲罵了一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身上隱匿的靈力消散，出現在了人群之後。
「多少錢？」
攤主正在火頭上，轉過身來就罵。
「關你什麼事……」
話還沒有說完，凌風就把一張百元鈔票按在了鐵皮桌上。
鈔票下面的鐵皮桌面，也隨之凹下了一個巴掌印。
攤主剩下的話哽在了喉嚨里。
黃毛也看到了那個巴掌印，手中拿的啤酒瓶差點掉下來。
凌風再次看向攤主。
「夠嗎？」
攤主咽了口唾沫，剛才的怒氣也馬上消失了。
「夠，夠了！夠了！」
凌風又轉過頭來看黃毛。
黃毛還想嘴硬，但是突然發現，自己的金鍊子已經斷了。
粗金鍊從脖子上滑下來，啪嗒一聲掉進啤酒瓶口。
黃毛低頭一看，瞬間滿頭大汗。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出的手。
凌風緩緩開口。
「還去唱歌嗎？」
黃毛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去了，不去了，我嗓子啞了。」
「滾！」
黃毛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彎腰把啤酒瓶和金鍊子一起撿了起來。
凌風看了他一眼。
黃毛腿一軟，差一點就跪在了地上。
「我熱愛環保！把垃圾丟到垃圾桶里……」
說完，便拿著瓶子鑽進人群里，一轉眼便消失不見。
圍觀的人很快也散去。
攤主手裡拿著那張錢，神情很是尷尬。
他看了白裙少女一眼，又看了看凌風。
「那什麼，小姑娘，剛才的話說的太重了。」
白裙少女收起靈石，認真的看著他。
「你家的豬腳飯很好吃。」
攤主愣了一下。
「啊？」
她又說了一句。
「就是飯少了點。」
攤主嘴角抽動了一下，給她打包了一盒米飯，然後硬塞給了她。
「拿著，送你了。」
白裙少女看著那盒飯，猶豫了一會。
「這次也要付錢嗎？」
攤主一陣頭皮發麻。
「不要，不要錢，祖宗你快走吧！」
凌風沒有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穿白裙子的女孩聽到笑聲，便轉過頭來看著他。
「多謝。」
凌風不語，轉身就走。
他現在不想認識什麼人，也不想去管什麼閒事。
可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穿白色裙子的少女抱著琴跟了上來。
凌風翻了個白眼。
「不要跟著我。」
少女也停下來了，懷裡還抱著攤主送的飯盒。
「我沒有跟著你。」
凌風回過頭來看著她。
少女指向了前方。
「我也走這邊。」
凌風看了她所指的地方一眼。
那是公交車進站口，旁邊有牌子寫著，城郊火葬場專線。
凌風沉默了片刻。
「你去火葬場？」
少女呆了呆，抬頭望著站牌。
她認真的辨認了好久，那副天真的臉上的表情才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是……」
「那你去哪？」
「京城。」
凌風望著她。
「這裡是湘西。」
少女低下頭來，撓了撓頭。
「我知道……」
凌風眼皮跳了一下。
這姑娘的表情明顯就是不知道。
白裙少女抱著古琴，聲音也低了一些。
「我本想前往京城的。」
「中途有人說，往南走會更快一些……」
凌風差點被氣笑了。
「誰說的？」
「我的第六感……」
凌風無極鮁魚了。
這姑娘比盧明月還要離譜。
盧明月只是有點花痴，這位是啥子女孩。
人才。
少女看著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於是小聲說：「我的名字叫做沈凝汐。」
凌風的腳步停了下來。
月華宗聖女。
這個名字，他曾在赤發鬼的記憶中翻到過。
神機宮發出屠魔令，隱世宗門全部出動了，但是月華宗沒有明確表態。
這個……有點意思。
但凌風還是很快壓下了心中的好奇，只冷聲道：「不認識。」
沈凝汐愣了一下。
在月華宗里，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回話。
就連那些閉關幾十年的長老們，見到她也會尊稱她為聖女。
可眼前的這個人，跟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完全不一樣。
她有點不適應，但是又不能發作。
畢竟剛剛，是他給她付了飯錢。
「你叫什麼名字？」
凌風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雷鋒。」
沈凝汐抱著琴站在原地，白色的裙子被潮濕的風吹得微微飄起。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靈石，又看了看懷裡的米飯盒，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
凌風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廣場外面的人群。
她這才反應過來，向前跟上。
「雷鋒公子！」
凌風沒有回頭。
沈凝汐停在原地，連忙高聲喊道。
「雷鋒公子，我還沒還你飯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