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船隻不載外客。」
在無數人目光的聚焦下。
秦動僅僅只是瞥了裴布衣一眼,語氣淡漠地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就算他認出了自己又如何?
只要他不願意,誰都別想上船。
「秦公子先別忙著拒絕,還請容在下介紹一下自己,在下裴布衣,出身於蒼星門,而我們蒼星門最擅長的便是堪輿之術,往往能從山川地脈里尋找到藏風聚氣的風水寶地……」
裴布衣似乎早有所料一樣,隨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如果秦公子願意捎上在下,作為交換,在下能為秦公子堪輿一次。」
「……上來吧。」
秦動聽後不由沉默了片刻。
無非是他莫名想到了藏匿在襄南道山區的黃天道總壇。
而裴布衣恰好精通堪輿,說不定到時候能在尋找黃天道總壇一事上發揮作用。
「多謝秦公子。」
裴布衣微微一笑,緊接著便大搖大擺地登上了船隻。
「秦公子?秦……等等,他該不會是……」
與此同時。
閻豐在目送裴布衣登船後,腦子裡都不斷在思索著他口中的秦公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讓心高氣傲的他都低聲下氣。
據他所知。
裴布衣可是蒼星門不世出的天才。
一手出神入化的堪輿術讓不知多少達官顯貴都奉為座上賓。
若非他生性懶散不羈,且師門又存在諸多禁忌。
恐怕他們根本都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見到對方。
偏偏在姓秦的年輕人面前,他不但恭敬有加,甚至還願意以堪輿換取登船的代價。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個秦公子勢必來歷非凡。
翻找記憶里所有的宗門與世家望族,結果能想到的人都對不上號。
直至一道靈光閃過。
他忽然想到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天地人榜。
準確的說是排在地榜第一名為秦動的六扇門捕快。
如果眼前的秦公子真的是秦動,也難怪裴布衣會表現如此。
畢竟——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當世天驕!
閻豐臉色驟變,當場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碼頭。
噗嗤!
誰知他剛逃不久,一道突如其來的凌厲刀氣直接朝他劈了過來。
閻豐下意識舉起鐵棍試圖阻擋。
結果刀氣連棍帶人都直接在半空中劈成了兩半,無數鮮血腑臟都散落在了地上。
「六扇門辦案,通通閃開!」
下一刻。
無數捕快蜂擁而出,立刻將圍堵在碼頭的江湖人給全都驅逐開來。
「姜捕快,抱歉,是我們來晚了……」
當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尉遲煌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他怎麼也來了?
凡是在江北道混跡過的江湖中人誰不認識鐵血無情的尉遲煌。
這些年來,不知多少有名有姓的江湖人都栽在了他的手裡。
其中更是不乏位列地榜的江湖高手。
他甚至公然宣稱過。
膽敢傷害他麾下的捕快者一律不死不休。
更讓人震驚的是尉遲煌竟然主動來到了姜墨面前,態度都客客氣氣的。
「沒有沒有,尉遲總捕頭來得非常及時。」
姜墨連忙恭敬行禮。
她心裡清楚,尉遲煌不是對她客氣,而是對她身後的秦動客氣。
「唉,我也沒想到最近碼頭會混亂到了這個地步,害得耽誤了秦捕頭的行程……」
尉遲煌輕嘆口氣道。
「尉遲總捕頭,這不怪您,只能怪劍王宗邀戰鏡湖的影響太大了。」
姜墨一臉認真道,「大人那邊還在等著屬下回去,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屬下便先行離開一步。」
「好,接下來碼頭會由我們六扇門接管,秦捕頭你們便放心離去吧。」
尉遲煌當即鄭重表示。
「麻煩尉遲總捕頭了。」
說完。
姜墨便轉身朝著秦動所在的漕船走去。
「不愧是他,連尉遲煌都親自出面為他送行了。」
碼頭的另一艘船上。
連西橋神色複雜地看著遠處雞飛狗跳的場面。
「畢竟他可是六扇門未來能堪比李玄策的大人物,只要不是和他有仇的話,無論是誰都會對他以禮相待。」
腦海中師叔的聲音隨之響起。
「但每每遇到他的時候,我都會感覺太過難以置信匪夷所思了……」
連西橋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苦澀道,「十八歲的宗師境,甚至連幻靈宗前長老護法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他媽還是人嗎?」
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向來溫文爾雅的他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當初我們也是這麼看李玄策的。」
腦海中頓時傳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
和真正的天驕生在一個時代無疑是他們這些自詡為天才的悲哀。
曾幾何時。
誰還不是一個深受師門厚望的天才了?
但在李玄策與秦動面前。
所謂的天才也只是見到他們的門檻。
「……師叔,你說他此行的目的地會不會也是鏡湖?」
連西橋默然良久道。
「不出意外的話,根據我得到的最新消息,六扇門方面私下已經有了動作,如今正準備調遣多地六扇門的捕快前往鏡湖……」
連西橋口中的師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這是一個臉容削瘦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得宛如一柄隨時出鞘的劍鋒。
「他身為六扇門任命不久的金牌捕快,指不定便受到了六扇門的指示。」
「師叔,六扇門這是想要幹什麼?」
連西橋神情凝重道,「該不會是想著把前來參與這場盛況的江湖中人都給一網打盡吧?」
「應該不會。」
中年男子想了想道,「李玄策雖然有平定天下宗門的大志,但他向來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從來不會貿然發難,正如之前對付龍門山一樣……」
「但如果做出這個決定的人不是李玄策呢?」
連西橋沉聲道,「我記得師叔說過,六扇門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有時候李玄策都無法獨斷專行。」
「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道,「當朝皇帝代表的皇室便非常忌憚李玄策,可是他們又不得不倚重李玄策,為了能制衡李玄策,難保皇室方面會有什麼非常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