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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出使日本

2026-09-22 12:38:24 作者: 雪傾城

  副將喊了一聲「將軍」,常遇春沒有應。

  隊伍停了下來,隨軍的大夫從後隊趕過來,給他號了脈,翻看了眼瞼,又按了他的胸口和手背。

  大夫站起來的時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李文忠從前隊趕回來時,常遇春已經被扶下馬,靠在路邊的土坡上。

  他的眼睛半睜著,手指還搭在鞍具的邊緣。

  李文忠蹲下來喊了兩聲,他沒有再應。

  常遇春死於洪武二年十一月,柳河川。

  消息傳回應天時,朱元璋正在乾清宮裡看一份關於北平糧道的摺子。

  信使把訃報呈上來,他看了第一遍沒有說話,又看了第二遍,然後把訃報擱在案角。

  他坐了一會兒,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之後開口對站在案側的程壑川說了一句:「常遇春死了。」

  程壑川站在案前沒有立刻接話。

  朱元璋把訃報推過來,讓他自己看。

  程壑川從頭看到尾,看到「柳河川,暴卒」幾個字時,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他把訃報放回案角,開口說:「陛下,常將軍的部下還在北平。開平的糧草和俘虜,需要有人接手清點。李文忠將軍現在在軍中,臣以為可以讓他暫代常將軍的職務。」

  朱元璋點了點頭,當天下午下了一道旨意,命李文忠接替常遇春,繼續領兵,開平的善後事宜由李文忠一併辦理。

  他又下了一道旨意,追封常遇春為開平王,諡號忠武,命禮部擬祭文和葬儀。

  旨意發出去之後,他坐了很久,沒有再翻別的摺子。

  

  程壑川退出去時,聽到朱元璋低聲說了一句:「常遇春跟著朕打了十幾年仗,沒死在戰場上,死在路上了。」

  常遇春的靈柩從北平運回應天時,走的是水路。

  船過江時,岸上有人設了香案,沿途的守軍列隊行禮。

  靈柩到應天那天,朱元璋親自到江邊迎靈,沒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素色常袍。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靈柩從船上抬下來,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靈柩經過他面前時,他抬手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了。

  常遇春被安葬在鐘山北麓,墓前立了一塊石碑,碑文是朱元璋親筆寫的,只有一行:「開平王常遇春之墓。」

  碑上刻了兩道刀痕,一道是常遇春生前用過的刀,另一道是朱元璋讓人刻的。

  此後幾年,朱元璋在朝會上偶爾提到常遇春,說的都是舊事,有時候說他在采石磯怎麼沖陣,有時候說他在鄱陽湖怎麼破陳友諒的水師。

  每次說完,他都會補一句:「常遇春這個人,衝鋒在前,退卻在後,是個好將領。」

  說完之後便不再提了。

  李文忠接替常遇春之後,把開平的善後事宜辦理完畢,率軍回到北平駐紮。

  他給應天寫了一份詳細的軍報,附了開平倉庫的清冊和俘虜的名錄。

  軍報送進宮後,朱元璋看完,在末尾批了一個「閱」字,然後讓人把軍報歸檔。

  程壑川在翰林院整理舊檔時翻到了這份軍報,把它放在常遇春的訃報旁邊,逐字核對了一遍,然後合上,收進了木匣里。

  窗外鐘山北麓的方向,風從山脊線上吹下來,把幾片落葉推到翰林院後院的牆根下。

  葉子在牆根下堆了一小堆,很快又被下一陣風吹散了。

  ……

  洪武三年春,山東沿海接連報了幾次倭寇侵擾。

  登州、萊州一帶的漁村被劫,官府的糧船在近海被截,守軍追到海邊時倭寇已經上了船,往東逃了。

  奏報送到應天,朱元璋在乾清宮裡把幾份摺子看完,擱在案角:「元朝的時候倭寇就鬧過,現在元朝沒了,倭寇還在鬧。朕要派人去日本,當面斥責他們的國王,讓他們管好自己的人。」

  他問了一圈在場的文臣,沒有人主動接這個差事。

  朱元璋把目光轉向站在案側的程壑川:「程先生,您去不去?」

  程壑川站在案前,先在心裡過了一遍舊事。

  他記得史書上寫過,洪武年間明朝派使臣去日本,日本南朝懷良親王斬了五名明使,扣留了其餘兩人,後來還是放了人,但態度強硬,不肯約束倭寇。


  他穿越前本來就會說日語,上一次穿越又是御史出身,嘴皮子功夫練過。

  他開口說:「臣願往。」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日本那邊不太平,您一個文官去,帶多少人?」

  程壑川說:「帶幾個隨從就夠了。使臣去是傳話的,帶兵去反而像打仗。」

  朱元璋點了點頭:「讓李文忠給您撥二十個兵,路上護送。到了日本,話怎麼說得看您自己。」

  程壑川從應天出發,走的是海路。

  船從太倉出海,沿浙東海岸南下,在寧波補了一次給養,然後橫渡東海。

  海上走了十來天,途中遇到過一次風浪,船身晃了兩天,隨行的人都吐得站不起來,程壑川自己也不好受,但還能撐著看航海圖。

  船在日本九州南部的一個港口靠岸時,當地的倭人看到明船,先圍了過來,有人拿著刀,有人拿著竹竿。

  程壑川讓隨從留在船上,自己帶了兩個通譯下船。

  他用日語朝圍過來的人說了一句:「我是大明皇帝派來的使臣,要見你們的國王。」

  圍的人里有人聽懂了,互相看了幾眼,然後讓開了一條路,讓人帶他們去了港口附近的一處館舍。

  館舍不大,木結構的房子,地板上鋪著草蓆,窗戶是紙糊的。

  程壑川在館舍里等了兩天,第三天來了幾個人,自稱是南朝朝廷的使者,帶他們去了京都附近的一處舊宮。

  懷良親王在一座舊殿裡見了他們。

  他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直垂,坐在上首,旁邊站著幾名近侍。

  程壑川行了一禮,把國書遞上去。

  懷良親王看完國書,放在案上,開口說:「大明皇帝要我們約束倭寇,可倭寇不是我們派出去的。九州那邊有他們的頭目,我們管不了。」

  程壑川說:「親王殿下,倭寇劫的是大明的商船和漁船,殺的是大明的百姓。大明皇帝派我來,不是要殿下出兵剿匪,是要殿下給一個態度。如果殿下願意管,就下一道禁令,不許倭船出海劫掠。如果不願意管,大明皇帝會自己派水師來管。」

  懷良親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你們皇帝派水師來,是來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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