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過去後，薄九司寸步不離地守在聶京枝身旁。
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床邊了。
襯衫換了一件乾淨的，下巴上胡茬刮過了，頭髮也打理過，跟昨晚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男人簡直不是一個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低頭削皮。
陽光落在他身上，歲月靜好。
聶京枝靠在枕頭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薄九司聽見笑聲，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
他目光在她臉上定格幾秒，斂眸繼續削皮。
刀鋒貼著果皮轉，一圈一圈，薄而勻，從頭到尾沒斷過。
「我不會。」薄九司把蘋果遞給她。
「嘁，撒謊不打草稿。」她翻了個白眼，接過來咬一口。
薄九司不跟她爭論，把水果刀收好放在床頭柜上。
聶京枝一邊啃蘋果一邊打量他。
昨晚這男人還埋頭在她懷裡哭，今天就這副高冷的樣子，是覺得不好意思，在掩飾什麼嗎？
不過，他能內心的恐懼和脆弱展現給她看，就證明他願意向她敞開心扉了。
想到自己又多了解他一層，她忍不住彎起眉眼。
薄九司看著她吃，見她吃著吃著笑起來，有點疑惑。
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麼，但看見她腮幫子鼓鼓，笑容明媚的樣子，他也心情愉悅，嘴角微微牽動。
聶京枝恰好看見了，嚼著蘋果含含糊糊地說：「這麼多天過去，終於見你笑了。」
薄九司頓了頓，沒再像以往一樣被她發現就收回笑，嘴角的弧度甚至又深了點，摸了摸她的腦袋：「中午想吃什麼。」
「我想吃什麼，九爺親自給我做嗎？」
薄九司看著她，輕聲道：「我不能離開你。」
聶京枝撇了撇嘴：「那醫院的飯太難吃了，我都吃膩了。」
「我讓馮無送。」
「不要，我就想吃你做的。」
她耍起了嬌，薄九司拿她沒辦法：「醫院附近有家酒店，離這裡不遠。」
「帶我去！」
他話沒說完，就被她興奮打斷。
「正好我出去散散心，在醫院待著都快悶死了！」
薄九司皺了下眉。
「我又不是出去逛，就是吃頓飯。」她晃著他胳膊，「老公～你帶我去嘛。」
薄九司下頜線繃緊，冷著臉不說話。
聶京枝以為沒戲了，正要收手鬆開他，他突然扣住她的手：「只准兩個小時，吃了飯就回醫院待著。」
她滿意地笑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老公！老公真好～」
薄九司輕嘆出一口氣。
馮無很快推來一輛輪椅。
聶京枝看了一眼那把輪椅，擰了下眉：「幹嘛呀，我又不是走不了，至於坐這玩意兒嗎？」
說著，她繞開輪椅，大步往外走。
剛走兩步，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薄九司！」她羞得臉通紅，「你放我下來！」
「不想坐輪椅就老實讓我抱著。」
她在薄九司懷裡亂動，男人低頭教訓她，「醫生說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到處走動。」
「那也不至於連個樓都下不了。」
「我擔心。」
「好吧……」
她一秒鐘消了氣焰，安分地在他懷裡不動了。
薄九司抱著她穿過走廊，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小護士齊齊看過來，聶京枝恨不得把臉埋進他胸口。
看見她粉粉的耳朵根，薄九司嘴角微彎。
抱著她出了醫院大門，拐了兩個彎，進了旁邊那家酒店。
他開了一間家庭式套房，有廚房和客廳，還有張大床。
小心把她在沙發上放下，自己進了廚房。
聶京枝百無聊賴，起身走過去，靠著廚台看他。
薄九司挽起衣袖，先洗手，食材已經有人為他準備好了，他拿出來清洗乾淨，放在砧板上切。
他料理魚的時候熟練又利落，根本不像第一次那樣研究半天，無從下手。
她記得他以前下廚的時候，鍋里油星濺出來，他拿著鍋鏟往後躲了半步，雖然面不改色，但束手無策的樣子，惹她得大笑不止。
「九爺，廚藝見長啊。」她聲音懶洋洋的。
「你教的好。」
「那還教了別的，你怎麼沒學會呢？」
薄九司抬頭看了她一眼。
烏髮披散下來，襯得一張臉又白又小，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病中的慵懶。
「去一邊待著去。」
「幹嘛？我在這裡妨礙你了？」聶京枝走過去抱住他的腰。
「我怕你站著累。」
聶京枝撅起嘴，把臉貼在他背上：「站一下哪會累？你就是嫌我妨礙你了。」
她在這裡，薄九司的確沒辦法專心做事，除非她能安分待著，老實點，什麼也不干……
剛這樣想，一隻柔軟的小手就鑽進了他衣擺。
「老公～」小女人嬌嬌地喊他。
薄九司僵住，不等他開口，她又說：「你腰好細啊，很有勁兒的感覺。」
她的手肆無忌憚地在他腰上遊走，薄九司僵在那裡，被她摸過的地方肌肉繃緊起來。
「腹肌也很緊實。」她大膽地捏了捏。
薄九司深吸了一口氣：「聶京枝。」
「幹嘛呢，老公。」她嬌聲應著，手上卻沒停。
男人告誡她：「別胡鬧了，去沙發上待著。」
「不要，我要跟老公待在一起。」
薄九司眸色暗下，把她的手拽出來，一把抱起她，大步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用力吻了吻她的唇。
「休息會兒，我做好了叫你。」
「睡不著呢。」她眼神分外無辜，小手圈著他的腰不肯放，「想要老公陪。」
她都病成這樣了，還這麼勾人，病美人似的。
媽的，親暈算了。
……
最後聶京枝被他吻得投降，倒在床上氣喘吁吁。
好久沒有這種酣暢淋淋的感覺了，像是要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聶京枝撫摸著滾燙的唇，回味著剛才那個吻。
忍不住笑了下。
薄九司把炒好的菜端到桌上，然後去臥室把她抱出來。
聶京枝摟著他脖子，看著男人恢復清冷的臉，眉眼彎彎：「老公這副正經的樣子，也很勾人食慾。」
薄九司把她放在座椅里：「乖乖吃飯。」
「嘴巴腫的怎麼吃呀？」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她乾笑兩聲：「跟你開玩笑的。」
薄九司的目光柔和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給她盛了碗米飯。
吃完飯，她往那張大床上一倒，烏髮散在白色的被面上。
她支著腦袋，看著他擦了手從廚房走過來。
「要不來場飯後運動，消消食？」
薄九司在床邊坐下，回眸看了她一眼：「你能？」
聶京枝從床上坐起來，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我不能，但我的手能。」
薄九司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別鬧。」
她的手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滑，聲音懶洋洋的：「這些天我們情緒都不好，不要好好釋放一下嘛？」
薄九司不回答的她的話。
扣住她胡作非為的手，把她塞進被子裡：「休息一會兒，等下回醫院了。」
「你不想要嗎？」聶京枝眨著眼，眼神魅惑。
薄九司目光淡淡地瞥她：「你還病著，我在這時候想要，豈不是禽獸？」
「我允許你禽獸。」
他低笑了聲：「我現在沒那方面想法。」
「我才不信，你肯定想要！」
她不服氣，腳從被子裡伸出來，伸到他大腿上。
薄九司低頭看了一眼，看見她的腳靠近那裡。
聶京枝用腳趾蹭了兩下，忽然頓住——
靠，還真沒！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薄九司，你是不是不行了？」
面對她的撩撥，竟然無動於衷！
薄九司看著她，沒說話。
「你還沒到三十歲！」她坐起來，一臉震驚，「你就挺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