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別墅臥室，溫情落盡。
周慕遠沒睡，他垂眼看著懷裡的人。
姜清越睫毛垂著，他伸手，輕輕將薄被拉上來，蓋住她裸露的肩膀。
床頭柜上，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周慕遠拿起她的手機，走到客廳落地窗前，按下接聽。
「清越，清越，你終於接電話了。」
是沈嘉淮，他聲音格外激動。
周慕遠沒出聲，抽出一根煙。
沈嘉淮顯然醉得不輕，舌頭都捋不直，後面好像一直有人在勸他別喝了。
「清越，我在……我在你以前住的那個公寓，你還記得嗎？你愛吃家樓下的那家小餛飩，每次都讓他們多放榨菜……」
他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哽咽。
「清越，你來公寓好不好？你來，我們好好談談。」
沈嘉淮聲音越發偏激。
「清越，我真的悔不當初，我不能沒有你，你不來，我就去死。」
周慕遠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濃稠，玻璃映出他面無表情的側臉。
他將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很平很淡：「沈嘉淮。」
電話另一端的灰土狼嚎猛地頓住：「周，周慕遠？」
周慕遠垂著眼，把玩著掌心內的打火機：「她睡了，不能過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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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遠打斷他，語氣冰冷。
「那間公寓，以後你不用再去了，我會讓人買下來。」
「至於裡面的東西，明天我會讓人換掉，那些破爛你那麼喜歡，我會讓保潔打包，寄到你公司。」
沈嘉淮咬牙切齒：「你……憑什麼？」
周慕遠沒應，薄唇勾起。
「沈嘉淮，你剛剛說，沒有她，活著沒意思？」
他按開打火機，火苗躥起來，香菸點燃。
「那你就別活了，趕緊去死。」
電話掛斷，周慕遠將號碼拖進黑名單，手機調成靜音，轉身走回臥室。
姜清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小聲：「誰啊……」
「打錯了。」
他重新躺回她身側，將她撈進懷裡。
姜清越輕哼一聲，臉埋在他胸口，很快又睡沉了。
周慕遠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第二天，姜清越睡醒，她動了動，渾身酸軟得像是被拆過一遍，腰以下不聽使喚。
她側過頭，周慕遠還在睡，呼吸沉穩，一隻手搭在她腰上。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昨晚的記憶碎片一點點拼回來。
內衣，黑盒子，還有那句「穿給我看」，以及後來……她猛地閉上眼睛，臉又開始發燙。
不對。
姜清越睜眼，腦子裡某個突然念頭清晰起來。
他昨天從頭到尾，根本就沒說過那三個字！她就被他哄著穿了那件要命的東西，然後稀里糊塗就被吃干抹淨。
所以那三個字呢？！她期待的那些情話呢？？
她氣得推了他一把：「周慕遠！」
男人眼皮動了動：「嗯？」
「你昨天還沒說。」
「說什麼？」
姜清越瞪他：「你裝什麼？就是那三個字。」
周慕遠睜開眼，眼底慢慢浮上笑意，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聽不懂。」
「周慕遠！」她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被子滑下去，鎖骨上一片紅痕，「你敢耍我！」
鬧夠了，兩人起床收拾整理，周慕遠照常去公司上班。
姜清越要出門的時候接到了喬琳曦的電話。
「清越，今天能陪我去趟醫院嗎？」
她知道喬喬要去做什麼，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好，我馬上過來。」
醫院內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姜清越扶著喬琳曦坐在婦產科門外的長椅上。
「確定想好了？」
喬琳曦垂著眼，點了點頭。
姜清越握住她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我去繳費，你在這等我，別想太多。」
排隊，刷卡，拿單子。
姜清越速度很快，低頭看著手裡的報告單，一邊走一邊翻看，沒注意迎面走來的人，直直撞了上去。
沈嘉淮穿著一件深色大衣，面容憔悴，眼底泛著紅血絲，身上帶著酒氣。
昨天喝了大半夜，急性胃腸炎，被秘書送到醫院。
看見姜清越，男人驚訝的目光中又流露出來欣喜，當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報告單時，瞳孔立刻驟縮。
「清越？」他聲音乾澀，「你生病了？」
姜清越沒理他，更不想讓他知道喬琳曦的私事，把報告單往包里放。
這動作落在沈嘉淮眼裡，變成了心虛。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只看清了最前面的那一排字。
「婦科……流產手術同意書？」
男人臉色刷地白了，「你懷孕了？周慕遠的孩子？你怎麼可以懷他的孩子？」
姜清越沒心思和他糾纏，喬喬還在樓上等她：「沈嘉淮，放手，和你沒關係。」
「怎麼不關我的事！」他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清越，你跟他過得不好，對不對？他逼你的對不對？你回來，你回到我身邊，孩子，孩子我們可以一起……」
「夠了。」姜清越猛地抽回手，冷冷瞪著他，「我說了，別再跟著我。」
她轉身離開，步伐快穩。
沈嘉淮站在原地，盯著她遠去的背影，沒有追。
秘書從轉角小跑過來，氣喘吁吁：「沈總，不追嗎？」
沈嘉淮緩緩收回剛剛那一抹故作關心的視線，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不用追。」他垂下手，理了理袖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她都來打胎了，說明什麼？說明她和周慕遠感情不好，過得不幸福，她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秘書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沈嘉淮側頭，看著走廊盡頭姜清越消失的方向。
「我都能接受她一個打過胎的女人，清越遲早會明白我的深情，我願意包容她的一切。」
ZJ大廈，頂層辦公室。
周慕遠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放下筆，拿出手機，沒有收到姜清越的消息。
又跑哪裡去了，真因為他沒說那三個字生氣了？
他點開軟體，查看姜清越的位置。
不在家，也不在ochh公司。
定位顯示在一個私人婦嬰醫院。
清清去這裡做什麼？
一旁的李斯年看到了具體的定位信息，突然開口。
「周總，前段時間夫人在樓下等您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了夫人在搜索……打胎的危害。」
周慕遠一怔。
想到了之前，她窩在他懷裡，仰著臉，欲言又止地問他：「周慕遠，如果有寶寶了怎麼辦？」
他當時怎麼回的？沉默，擺明了不想讓姜清越生。
可是如果她真的懷孕了，他怎麼可能讓她把孩子打了？
「打電話，聯繫京北所有婦產科權威專家，一個小時內到婦嬰醫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