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遠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李斯年小跑跟在後面。
他一邊上車，一邊撥通姜清越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黑色賓利在城市主幹道疾馳，周慕遠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慌亂。
鈴聲響起，來電顯示跳動著蔣正涵的名字。
他聲音冰冷：「有事？」
蔣正涵愣了一下。
「誰惹你了？火氣這麼大，喬琳曦又把我拉黑了，晚上出來喝酒，老地方。」
不等他繼續抱怨，周慕遠直接拒絕。
「沒空。」
蔣正涵聽出他語氣不對勁：「怎麼了，姜清越也把你拉黑了？」
「沒，她要做流產手術。」
「沒拉黑就行，我還以為她——」蔣正涵說著，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什麼？？流產手術！！」
「老周，什麼情況？你老婆懷孕了，你不知道？還讓她一個人去醫院打胎？你還是男人嗎？」
周慕遠咬緊後槽牙，再提高車速。
如果清清真的把孩子打掉了，他沒辦法原諒自己。
蔣正涵又罵了一句髒話：「在哪家醫院？我跟你一起去。」
「婦嬰。」
「馬上到。」
周慕遠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又闖了個黃燈。
婦嬰醫院三樓。
姜清越扶著喬琳曦從洗手間出來，喬琳曦已經換了手術服，面色有點蒼白，但神色平靜。
「清越，我想喝口水。」
姜清越遞過礦泉水，喬琳曦接過去抿了一小口，擰緊蓋子。
「清清，其實我做開顱手術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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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越握了握喬琳曦的手：「喬喬，你真的想好了嗎？剛才醫生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的身體情況，如果打了這個孩子，很難再有第二個寶寶了。」
喬琳曦面色平靜：「嗯，早就想好了。」
手術室的大門在走廊盡頭，綠燈亮著，隔著半截窗戶，能看見護士正在準備器械。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冰冷又緊張的氣息，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只有她們兩個人。
電梯門口處，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
「姜清越！」
姜清越抬頭，只見周慕遠正疾步朝她奔過來。
襯衫領口微敞著，臉色嚴肅又慌亂，視線一轉不轉地匯聚在她身上。
「周慕遠？你怎麼過來……」
不等她說完，周慕遠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氣息慌亂，嗓音啞得厲害。
「清清，別打。」
姜清越瞪大眼睛，一片茫然：「什麼？」
「孩子，不許打。」
周慕遠抓著她的手腕，緊了又緊。
「你提過好多次要孩子的事情，但我都迴避了，我的確不想讓你生，但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孩子。」
周慕遠褪去平日裡那股殺伐果決的帝王氣，字字誠懇。
「我做過醫生，自然知道生孩子有多辛苦多兇險，我怕你出事，怕你有危險，我確實自私，但是清清，我真的承受不起一點風險。」
周慕遠聲音越來越低。
「但是你懷孕了，我絕對不會讓你打掉他的。」
「清清，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誤會了我不想要他。」
長廊內鴉雀無聲，姜清越怔怔地望著他，眼眶又熱又酸。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周慕遠戒斷了藥物之後，還是不肯要孩子，居然是擔心她。
姜清越心裡軟軟的，又覺得有點好笑。
話沒說完，電梯門再次打開，衝出來一群人。
一眾婦產科的泰斗，資深專家，陣容空前隆重。
婦嬰院長親自到場：「周太太，如果您有顧慮，我們可以先做全面檢查，評估身體狀況，再決定是否繼續妊娠，以現在的醫療技術……」
「趙院長。」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上前兩步，「從優生優育的角度，如果孕婦身體條件不適合，強行保胎反而風險更大，我還是建議先查清楚。」
「先做B超，確定孕周和胚胎位置。」
「對，還有激素水平，必須馬上查。」
一群醫學大佬圍上來，旁邊專業的幾個婦產醫生，面面相覷，根本插不上話。
主治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站在手術室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額頭冒汗。
真正的主人公喬琳曦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這一群突然湧進來的婦產專家，又瞧了瞧周慕遠懊悔痛苦的樣子，無奈嘆口氣。
她伸手，拍了拍周慕遠的肩膀。
「周總。」
周慕遠沒回頭，也沒說話。
喬琳曦又拍了一下：「喂，周慕遠。」
周慕遠終於側過頭。
喬琳曦平靜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又指了指手術室。
「懷孕的是我，來做手術的也是我，你家姜清越是陪我來的。」
……
空氣瞬間凝固。
周慕遠的表情從緊繃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僵硬。
眼中那些慌亂愧疚各種複雜的情緒統統定格。
他看向姜清越，後者點了點頭，哭笑不得。
「我剛剛就想和你說了，我沒懷孕，我是陪喬喬來醫院的。」
一直站在周慕遠身後的蔣正涵聽見喬琳曦的話，臉上對好友擔憂的神情化成震驚空白。
他視線望向喬琳曦，落在她的小腹上，緩緩上移，定格在她過分平靜的臉上。
「琳曦。」他聲音發顫，「你……是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