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拳砸下去，拳拳到肉，周慕遠手下力道更重。
沈嘉淮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想看到周慕遠因為自己吃醋失控的樣子，可他沒有。
周慕遠鬆開他，沈嘉淮順著牆滑下去，癱坐在地，滿臉鮮血。
他站直，用看垃圾的目光，垂眼看著地上的男人，對李斯年吩咐：「拖走。」
李斯年點頭，身後立刻有兩個保鏢上前，進入公寓，一左一右架起沈嘉淮。
沈嘉淮掙扎著，捶打在周慕遠身上的那幾下不值一提。
他被打得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叫囂。
「周慕遠，你得意什麼，她遲早會回來的，她遲早會是我的。」
他被拖遠，聲音消失在電梯口。
公寓裡安靜下來，周慕遠站在客廳里，望著陽台上那幾個空花盆，陷入沉默，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只恨自己懦弱。
當年，她有男朋友怎麼樣？不喜歡自己又怎麼樣？
就不應該給她任何選擇的機會。
搶過來，占有她，才是對她好。
晚上，姜清越回到別墅，推開門，客廳內一片漆黑。
周慕遠沒回來？
她愣了一下，按開玄關的燈。
周慕遠正坐在沙發上，陷在黑暗中，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頹廢疲憊感。
他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頭髮有些凌亂。
姜清越心頭一緊，立刻換好鞋子，快步走過去。
「周慕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在沙發麵前站定，蹲下去，仰頭去看他低垂的臉。
她很擔心他的情緒出問題。
燈光下，周慕遠左臉眼角處有一小塊淤青，手背擦痕嚴重，右手指關節紅腫。
姜清越瞳孔一縮。
「周慕遠，你和別人打架了？」
男人抬眼看她，點了點頭。
「周慕遠，你多大了你還和別人打架，是……」她頓住，突然意識到什麼，「和沈嘉淮？」
「是。」
姜清越能猜出來七七八八，一定是沈嘉淮在醫院誤會了她去做流產手術，找到周慕遠故意挑釁。
挑釁就挑釁，他怎麼還能動手打人？沈嘉淮，真是噁心透頂。
她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輕呼了兩下。
「疼嗎？」
「不疼。」
姜清越鼻尖發酸：「周慕遠，無論他說什麼都不重要，別理他，他就是故意要你吃醋，要你不爽。」
周慕遠看著她，伸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拽進懷裡抱住。
他用力收緊手臂：「清清，我不是因為吃醋才和他打架的。」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才讓你以前過得那麼不好。」
他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以後有我了，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姜清越被他緊緊箍在懷裡，聽著他胸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子發酸。
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太愛她，所以會心疼。
姜清越吻上他帶著淤青的眼角，繼續向下。
唇瓣剛碰到，周慕遠卻偏了偏頭，抬手抵住她的肩膀，輕輕推開。
「別撩。」
男人聲線低啞：「昨天就弄疼你了，今天心情不好，怕控制不住。」
姜清越咬了咬唇，手指揪著他襯衫的前襟，聲音很小。
「那也……可以試試別的。」
第二天，姜清越坐在床邊。周慕遠站在她面前，一隻手輕抬她的下巴，讓她仰起臉，另一隻手拿著一管藥膏，擠了一點在指尖，俯身在她的唇角塗藥。
動作又輕又溫柔，指腹貼著她唇，慢慢抹開。
他饜足開口：「下次不許這麼主動了。」
姜清越抬眼瞪他，雖然是她主動提出來的，可是越想越氣，抬手捶了他一拳。
「那你不知道控制嗎？」
周慕遠沒躲，挨了這一拳，把藥膏蓋子擰好。
「嗯，下次儘量。」
姜清越嬌縱開口：「我餓了。」
「我去做早餐。」
周慕遠故意逗弄她。
「不是昨天晚上，你不是一直叫著吃不下了嗎？」
……
姜清越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臉騰地紅透，抓起枕頭狠狠砸過去。
「周慕遠！！」
周慕遠做完早餐，又檢查了一下她泛紅的唇角，確定沒有其他問題才離開去了公司。
姜清越捧著牛奶小口喝著，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封郵件，標題只有兩個字：清越。
她點開。
【清越，我是沈嘉淮，我在醫院，昨晚被周慕遠打了，傷得很重。你如果不來，我就把他打人的證據交給媒體和警方。】
自己把他所有方式都拉黑了，被逼無奈開始發郵件噁心人。
姜清越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冷笑一聲，放下牛奶杯，手指在屏幕上輕敲回復。
【等著。】
她還沒因為周慕遠挨打的事去找他討個說法，他竟然還敢主動送上門。
回完郵件，她起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黑色高領毛衣，利落乾淨的西褲，頭髮隨意挽起，鏡子裡的人眉眼鋒利。
城西私人醫院，姜清越按照地址找上，推開病房門。
沈嘉淮正躺在病床上，臉上纏著紗布，右眼腫得只剩一條縫，渾身大片淤青。
她站在門口，徹底愣住。
想到昨天晚上，周慕遠可憐巴巴的和她說，他被沈嘉淮打了，
如果周慕遠那叫被打了，沈嘉淮這個算什麼……
沈嘉淮聽見動靜，費力地轉過頭，看見是她，勉強睜開的眼睛裡瞬間湧上欣喜，嘴唇動了動。
「清越，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不然你不會來。」
姜清越沒動，繼續忍著聽他做夢。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清越，當初是我不好，我不該為了前途和周家聯姻，不該把你丟下，可是你知道的，我心裡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昨晚，周慕遠把我打成這樣，我不怪他，是我欠你的，他替你打我，我認。」
姜清越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她皺著眉頭，耐心即將消失殆盡。
「沈嘉淮，你叫我來就為了說這些廢話？」
沈嘉淮的表情僵住，立刻又恢復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清越，我只是想讓你回來。」
他繼續加重砝碼。
「清越，周慕遠打我的監控視頻，我已經拿到了。」
他點開播放，屏幕上是公寓客廳的畫面，周慕遠一拳砸在他的臉上，血腥暴力。
沈嘉淮得意：「如果我報警，驗傷報告出來，那麼周慕遠就是故意傷害。」
沈嘉淮抬起頭，臉上浮起一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笑。
「姜清越，我做了這麼多，只求一件事，就是你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