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風臉上的笑僵住。
周氏集團的股份都給姜清越?這老不死的是瘋了嗎?
他調整表情,快步衝進客廳,扶起周老爺子,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爺爺,小叔叔的事我聽說了,您千萬別著急,別衝動。」
周老爺子一雙蒼老混濁的眼睛盯著他。
「我沒衝動,慕遠死了,留下姜清越孤兒寡母怎麼辦?這些股份留給她也是理所應當。」
「管家,叫律師過來!」
周乘風見老爺子不像隨口說說,眉頭皺得更深。
「爺爺,我不是介意您把股份給誰。」
「但是現在消息還沒坐實,小叔叔很可能還活著,只是聯繫不上,要是著急變更股份,等小叔叔回來,豈不是鬧笑話?」
周行軍被周乘風攙扶著,點點頭,悲愴不已。
「乘風說得也有道理。」
「算了,那就再等等消息。」
周老爺子收回哭聲,餘光冷冷落在周乘風精於算計的臉上。
離開老宅,周乘風立刻讓人去ZJ集團打探情況。
「周總,ZJ現在亂作一團,幾位高管吵得不可開交,周慕遠他應該是真的死透了。」
周乘風靠在老闆椅內,翹起二郎腿,唇角笑容冰冷邪祟。
他撥通造車項目負責人電話。
「新車發布會,時間往前提,場地也換,安排在ZJ旁邊的廳子。」
「提到和ZJ發布會同一天。」
負責人為難:「周總,提前這麼多,時間太倉促了,而且和ZJ發布會撞上,我們可能沒,沒什麼優勢和關注度。」
畢竟整台車都是ZJ新車概念片的仿品。
「少廢話,讓你提前你就提前。」
和ZJ發布會撞上又如何?他周慕遠已經埋在霖市的亂石堆里,等著人去挖呢。
沈嘉淮得知發布會提前,給周乘風打了個電話。
周乘風語氣不耐煩:「慌什麼?他死了,你不應該開心嗎?這樣姜清越就是我們的了。」
「聽說你和她談了七年都沒睡過?等我玩夠了,就把人給你。」
「要不是她,周慕遠早就應該死在抑鬱症里了,根本拖不到今天!」
沈嘉淮沒再多說什麼,掛斷電話。
周慕遠就這麼死了。姜清越應該還在霖市。
周乘風說得也不無道理,只有他死了,姜清越才能屬於自己。
現在應該是她最脆弱的時候……沈嘉淮立刻訂了前往霖市的機票。
雨停了,霖市山區山體滑坡嚴重,交通阻斷。
姜清越折騰了一天,躺在床上沉沉睡下。
周慕遠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ZJ集團的幾位核心高管。
「周總,和您預想的一樣,周乘風派人來ZJ打探情況了。」
「還有,他決定把發布會提前到和我們同一天開始。」
魚已經上鉤了。
周慕遠看向床上蜷縮成一團的人,眉宇間漾起柔色。
對上屏幕,又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調動所有技術團隊,來霖市跑路測,五台車,晝夜不斷,三天之內跑完所有數據。」
高管們點頭領命,這種高強度的測試,業內頭一份。
周慕遠補了一句。
「所有參與這次短時路測的工作人員,工資按照十倍計薪。」
高管們頓時又覺得這份工作很好展開了。
十倍薪水?估計都得搶著加班,讓馬兒跑,給馬兒猛猛餵好草。
會議有條不紊的繼續推進。
「周總,發布會邀請的媒體那邊……」
床上,姜清越輕輕哼了一聲。
周慕遠立刻放下電腦,走到床邊查看她的情況。
她窩在被子裡,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他手背貼上去,一陣滾燙的溫度傳來。
她發燒了。
周慕遠蹲在床邊,聲音柔得能化開。
「清清,除了頭暈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她意識朦朧,含糊地嗯了一聲。
周慕遠起身返回電腦面前:「抱歉,會議先暫停。」
他關了視頻,合上筆記本。屏幕那邊,剩下的幾個高管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我還有數據沒匯報。」
「明天再說吧,沒聽見周總剛才的話嗎?夫人好像不舒服。」
「夫人未免也太嬌氣了,周總現在完全變成老婆奴了。」
「噓噓噓,小嘴巴,不說話。」
……
現在在ZJ集團各大工作群里流傳著一個心照不宣的準則。
寧得罪BOSS,也別去招惹BOSS老婆。
周慕遠讓李斯年送來孕期能服用的感冒藥。
他擰了溫水毛巾,配上酒精棉片,給姜清越做物理降溫,從額頭到脖頸再到胸口,一直向下。
她燒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腰間軟肉被周慕遠碰得痒痒的,她哼唧兩聲,下意識躲開,又被拽回來。
周慕遠將人半抱起來,靠在他懷裡,拿著藥片送進她嘴裡,小聲哄著。
「清清,張嘴。」
「乖,把嘴張開。」
姜清越燒得腦子不清明,聽著他的話,緊緊閉著嘴巴,怎麼也不肯張嘴。
「不要,不吃你的……」
周慕遠抱著她的動作一頓,突然明白過來。
唯一欺負過她那次,他也是像剛剛那麼哄她的。
他又氣又無奈:「是吃藥。」
姜清越不聽,往他懷裡窩。
周慕遠把藥溶在溫水裡,一點一點餵著,她又嫌棄苦,不願意吞咽。
沒辦法,周慕遠最後只能按住她的後腦,俯身唇瓣覆上,餵給她。
一整夜,周慕遠都沒有合眼,時刻觀察她的體溫,餵了藥,溫度終於降下去,他才安心。
第二天,姜清越退了燒,整個人又充滿活力,她扒著窗戶邊,看著遠處幾條街。
「周慕遠,我要去早市!」
「你剛退燒。」
她扭過頭:「我已經好了,去嘛去嘛。」
周慕遠捨不得拒絕:「那穿厚點。」
霖市早市沿著霖城河擺開,人很多,吆喝聲絡繹不絕。
姜清越什麼都想看,什麼都想摸,被周慕遠牢牢拉著。
轉了一大圈,姜清越最後在一家牛肉粉店面前停下,一屁股就要坐在外面的攤位的塑料凳上。
周慕遠攔住,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墊在她屁股下面。
老闆端上兩碗牛肉粉,姜清越擰擰眉頭。
不等她開口,周慕遠低笑一聲。
「嬌氣。」
她不愛吃香菜,也不吃太柴的牛肉。
周慕遠熟練地將她碗中的香菜蔥花挑乾淨,又把自己碗裡嫩一點的牛肉放進去。
姜清越剛要動筷子,倏然抬頭,看到早市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心倏然一沉。
沈嘉淮?!
霖市交通阻斷,他怎麼會在這兒?
周慕遠看出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
「別回頭。」
「是沈嘉淮。」
周慕遠眸光變暗,想要直接起身,被姜清越一把按住。
「發布會還沒開始,不能讓沈嘉淮知道你還活著,你先進去躲躲。」
「躲?」
周慕遠被氣笑了。
正牌老公需要躲著老婆的前男友??
姜清越低聲:「不然呢?讓他給周乘風通風報信,我們前功盡棄?」
周慕遠沉默,只能起身,進了牛肉粉店內的小隔間。
沈嘉淮看見她了,急匆匆奔上前。
「清越!」男人氣喘吁吁在她面前站定,「天這麼涼,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
「我知道,周慕遠的事已經傳到京北了,清越,你別一個人扛著。」
姜清越坐著,沒說話。
沈嘉淮語氣溫柔:「清越,我喜歡你,現在他不在了,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她起身離開:「不好。」
塑料凳子上還有周慕遠的外套,沈嘉淮也看見了。
糟糕,姜清越心一驚。她故作若無其事想忽略,可沈嘉淮卻直接把衣服拿了起來。
「姜清越,這是周慕遠的衣服吧?」
她沒辦法否認,大不了也只能攤牌。
她下意識望向牛肉粉店裡面。
下一秒,沈嘉淮深情款款。
「清越,你就這麼愛他?他死了,你還要隨身帶著他的衣服出來?」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兩碗牛肉粉。
「怎麼,這一碗是給他那個死人準備的?」
「我知道你傷心,但是你清醒一點,理智一點,好不好?」
姜清越:……
沈嘉淮還想追上來,姜清越揚聲。
「你再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話音一落,隔壁桌還有店鋪的人刷刷站起來。
「哪裡來的臭流氓?人家小姑娘不願意理你,聽不見?」
「趕緊滾,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這年頭還有你這麼臭不要臉的!」
沈嘉淮被一群大爺大媽推搡,狼狽不堪。
混亂之中,周慕遠從牛肉粉店後門和姜清越離開早市。
回到旅店,姜清越還是擔心。
「回京北之前,你就不要出門了。」
周慕遠漫不經心低嗯了一聲。
「不開心?」
他坦蕩承認:「嗯,看見他就煩,」他靠在窗邊,一字一頓,「很不爽。」
姜清越笑了:「行,周先生,那我哄哄你?」
她踮起腳,仰著頭輕吻了他一下。
「小騙子,沒誠意。」周慕遠俯身,反客為主。
狹小的窗邊,兩人身影交纏,曖昧不已。
姜清越被他親得發軟,視線掠過窗外。
旅社大院裡,沈嘉淮正站著,仰著頭往上看。
「唔,沈嘉淮,別親了。」
察覺到她的閃躲,周慕遠沒鬆開,反而吻得更深。
看到就看到,被發現就被發現。
他有很多辦法對付周乘風,他不要顧全大局,不要躲著那個沈嘉淮。
占有她,宣示主權。
樓下,沈嘉淮看得真切。
雖然距離很遠,但姜清越的身影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房間裡有男人,她在和男人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