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淮死死盯著那扇窗,眼眸猩紅。
他轉身衝進旅社大堂,拍著前台桌面大吼。
「剛才上樓的那個女的,住哪個房間?她房間裡幾個人?」
大媽皺眉:「你誰啊?我們可不能隨便透漏……」
沈嘉淮直接拍了一沓現金。
「她是我未婚妻,和我鬧彆扭才跑出來的!」
大媽收了錢,立刻改口查了記錄。
「206,登記是一個人,前幾天有個男的一起,但是這兩天好像沒看到。」
「給我在她旁邊開一間房!」
大媽開了207的房,沈嘉淮拿了鑰匙直接往樓上沖。
他像瘋了一樣拍206的門。
「姜清越,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姜清越,把門打開!」
她被驚得一顫,立刻偏頭躲開周慕遠的唇,心跳飛快。
「沈嘉淮,他怎麼來這兒……」
周慕遠眸色暗沉,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緊。
姜清越壓低聲音:「周慕遠,別鬧了,放開。」
拍門聲更急迫,門外的沈嘉淮失控地吼叫。
「你房間裡的男人是誰?周慕遠剛死,你就找到新歡了?」
「你和我談了七年,沒讓我碰,你就這麼隨便和其他男人搞在一起。」
「那和我在一起啊!和我睡啊!」
姜清越被噁心得要命。
周慕遠直接將人抱起,大步走到床邊,把人放上去,繼續親。
「周慕遠,你……唔~」
知道他醋了,但是不知道他在醋什麼。
她放軟姿態,低聲哄:「別,等下親,好不好?」
他啞著嗓子:「那你讓他滾。」
「你先去浴室藏著。」
周慕遠盯著她看兩秒,起身走進一旁的浴室。
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凌亂的衣服頭髮,打開門,把沈嘉淮攔在外面。
沈嘉淮掃了一圈,那張床上明顯躺過兩個人。
「你……這個男人是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水性楊花了?」
姜清越面無表情:「和你有關係嗎?」
沈嘉淮冷笑:「是,和我沒關係,但是我就知道——」
他拖長聲音:「你是不會喜歡周慕遠那個抑鬱症神經病的!他死了,你反而解脫了,是不是?」
「周乘風早就和我說了,你早就知道他有抑鬱症,你根本就不愛他,你對他不過是同情心泛濫!」
姜清越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望向浴室,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姜清越聲音冷下來:「沈嘉淮,你給我滾出去!」
「清越,你就是愛我的,你心裡有我,不然你也不會那麼快移情別戀。」
她冷笑一聲:「我愛你媽!」
「我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還是兩個,我為什麼不愛他?」
「我眼睛又不瞎,不會愛你這種敗類。」
姜清越一巴掌甩過去。
「滾!」
她砰地摔上門。
房間裡安靜,姜清越的呼吸卻變得緊張起來。
剛剛沈嘉淮說的話,周慕遠應該聽到了吧。
「你早就知道他有抑鬱症。」
裝了那麼久,竟然被沈嘉淮揭穿了!
她望著浴室緊閉的門,有點不敢進去。
她咬著唇,走過去,輕輕推開拉門。
周慕遠靜靜站在鏡子前,一雙漆黑的眸子鎖在她身上,四目相對。
「你知道了。」
是陳述句。
姜清越點頭。
周慕遠抬步,走出浴室,緩緩向她靠近。
「什麼時候知道的?」
姜清越指尖微微蜷起,如實回答。
「在漁村救助那個男孩之後。」
周慕遠平靜開口。
「那之後你說的愛我,是因為憐憫和同情心嗎?」
他只是想知道答案。
姜清越站在他面前,輕笑一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你覺得呢?我是什麼大善人嗎?」
「我姜清越,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不愛你,我都懶得理你。」
周慕遠長臂一伸,將人抱到床上坐下。
「那知道我這個樣子,你會不會很害怕?」
姜清越認真問:「為什麼害怕?」
「周慕遠,我只會心疼你。」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告訴我,好不好?」
周慕遠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呼吸又熱又重,過了好一會才悶悶嗯了一聲。
兩人在旅社的房間裡待了兩天,誰也沒出門。
李斯年把吃的送到門口,敲兩下門就走。
周慕遠偶爾開視頻會議,姜清越就窩在床上看手機。
ZJ新車發布會當天清晨,周慕遠和姜清越返回京北。
兩人從旅社出來,天剛蒙蒙亮。
姜清越挽著周慕遠的手臂,走出旅社大院,準備上車,身後響起一道惡劣的聲音。
「姜清越,終於讓我等到你出來了。」
她蹙眉回頭。
沈嘉淮站在幾步外,眼下一片青黑,頭髮亂糟糟的,像個流浪漢。
他的視線從姜清越臉上,移到背對著他的周慕遠身上。
「你就和這個男人在房間裡鬼混了兩天?」
「姜清越,你自甘墮落!我倒是要看看什么小白臉把你迷成這副德行!」
沈嘉淮衝上去,拽住男人的肩膀,按著他轉身。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沈嘉淮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周……周慕遠?」
他嘴唇哆嗦著,臉唰地白了。
「你沒死?!」
周慕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像看垃圾。
沈嘉淮往後退了一步,又猛地衝上前,指著他。
「你裝的?你他媽裝死?」
他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發出一聲崩潰的笑。
「我像個傻子一樣,我踏馬的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你們耍了兩天!」
他聲音越來越大,近乎於嘶吼。
「周慕遠,你他媽就是個神經病!抑鬱症,你有抑鬱症怎麼不去死啊?」
沈嘉淮瘋了一樣,污言穢語一個勁得往外倒,羞辱謾罵周慕遠。
在這對夫妻面前,他就是個小丑。
周慕遠面色淡定,從容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一聲。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男人能聽見。
「沈嘉淮,你和她在一起七年又怎麼樣呢?」
「你現在罵得越難聽,我的妻子只會越心疼我。」
沈嘉淮愣住。
挑釁的話直接把他點燃,他攥緊拳頭,抬手朝著周慕遠的方向揮去。
周慕遠躲開。
沈嘉淮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周慕遠!」
姜清越快步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臉,仔細小心地查看。
「有沒有打到你?」
周慕遠搖搖頭,低聲:「沒有。」將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此刻瞧著還有點委屈。
姜清越鬆了口氣,隨即回頭,看向沈嘉淮,眼神冷得嚇人。
「罵人還動手,沈嘉淮,你是不是有病?」
沈嘉淮難以置信:「清越,不是我,是他先說……」
姜清越沒再和他廢話,轉頭對身後兩個保鏢吩咐。
「把他手機拿過來,看著他,在我們抵達京北之前,不許他和外面聯繫。」
杜絕一切他可能和周乘風通風報信的可能。
雖然現在告訴周乘風他也來不及準備了,但是還是以防萬一比較好。
保鏢立刻上前,沈嘉淮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已經被搶走,兩隻胳膊被人一左一右架住。
沈嘉淮面色震驚,畢竟相識這麼多年。
「姜清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是你沒有看清周慕遠的真面目,他就是一個綠茶!綠茶啊!」
她冷冷抬眸,挽住周慕遠的胳膊,語氣篤定。
「我的老公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清楚嗎?」
周慕遠掃了一眼被保鏢按住的狼狽男人。
勾唇,挑眉。
京北市,新車發布會主廳。
周乘風的發布會排場盛大,奢華氣派。
而對面的展廳,是ZJ集團的新品發布會場地,兩門相對,對標碾壓。
周乘風給沈嘉淮打了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他收回手機,沒有放在心上。
無關緊要的人,不來也無所謂。
今日這場發布會。他要踩著周慕遠,踩著ZJ集團,徹底登頂京北車圈商界,問鼎封神!
周乘風故作一副沉痛惋惜的假面,緩步踏上舞台。
聚光燈匯聚在他身上,台下座無虛席,快門聲此起彼伏。
周乘風故作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站在這裡,其實我的心裡滿是遺憾與沉痛。」
「熟悉情況的人都清楚,今日也是ZJ集團發布新車的日子,主理人是我的親叔叔,周慕遠。」
「可就在幾日之前,霖市突發嚴重山體滑坡,小叔叔帶隊路測,下落不明。」
「我身為周家晚輩,痛心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這番話說得十分深情惋惜,讓台下一眾,媒體紛紛感慨同情。
鋪墊好情緒,周乘風話鋒一轉。
「但時代從不會止步於遺憾!周氏集團接過創新大旗,今日,我將帶著周氏全新自研的新車,彌補所有空缺,顛覆行業格局。」
他抬手示意,身後巨型LED大屏瞬間亮起。
一輛復刻照搬ZJ概念設計的新車緩緩亮相。
周乘風語調高昂,激情澎湃。
「全新車型,主打舒適與全能出行,車頂摺疊帳篷的設計,很值得入手。」
「這款車完美適配戶外休閒場景,男士閒暇之餘,可以驅車釣魚露營,過夜旅居,自由隨性!」
台下不少被提前收買的媒體,適時響起掌聲,氣氛烘托得無比熱烈。
原本秩序井然的台下,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議論聲從後排快速蔓延,短短几秒,充斥整個大廳。
「等等!那個人是不是……周慕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