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風激昂的調子卡在喉嚨里,笑容僵在臉上。
他順著台下眾人的目光望向大廳入口。
逆光下,周慕遠站在那裡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
男人冷冽的氣場讓他下意識攥緊話筒。
他壓下眼底的疑惑驚懼,在媒體面前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小,小叔叔,你平安回來了,太好了……」
周慕遠薄唇微勾,沒再看他,穿過人群,徑直邁入隔壁的發布會現場。
ZJ集團高管緊隨其後。
李斯年接過周慕遠剛剛脫下的黑色大衣,遞上西裝外套。
周慕遠整理衣襟,立刻有高管遞上數據文件。
「周總,五台車三天跑了十萬公里,數據指標都在預期範圍之內。」
「距離發布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八分鐘,知道您出席,原定不來參加的媒體都在往這邊趕。」
周慕遠接過文件,掃了一眼會場,目光精準鎖在第一排姜清越的身上。
「空調有些涼,調高兩度,給所有位置安上軟墊,準備熱牛奶和水果,不要芒果。」
公關部高管點頭:「明白,周總。」
他轉身小聲嘀咕:「周總想的真周到,給媒體人留下好印象?」
一旁的李斯年瞥了一眼,直接真相。
「想多了,是因為夫人來現場了。」
公關部經理恍然大悟,連忙跑去安排。
距離ZJ發布會召開還有五分鐘。
跟在周氏集團那邊的媒體一個接一個起身,扛著攝像機,拿著錄音筆往隔壁展廳跑。
「不好意思啊周總,主編說周慕遠起死回生,話題度高,讓我去拍他。」
「周總,我們去確認一下。」
「周總,抱歉,回頭再聯繫。」
座無虛席的大廳在短短几分鐘內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敢得罪周乘風的小雜誌,小媒體,尷尬地坐在原位。
聽著隔壁的熱鬧非凡,周乘風手背青筋暴起,戾氣翻湧。
「周慕遠!你他媽的裝死耍我!」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還真的上當了。
ZJ集團,領路新車發布會正式開始。
姜清越坐在第一排正中間,靠著軟墊,喝著熱牛奶,抬眼就是自家老公,舒服極了。
在飛機上,妝造團隊給周慕遠特意打扮了一下,精緻的五官此刻更加立體,每一寸線條都無可挑剔。
姜清越拿出手機偷拍了幾張。
周慕遠目光掃過台下,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開口。
「歡迎各位來到ZJ集團旗下領路系列的新車發布會。」
「國內的造車賽道,ZJ的確是進場較晚的新生兒。」
「但領路的理念很簡單,車,不為男人而生,為家庭而生。」
「車頂帳篷並非像其他車企一樣做成懸掛式,而是升降一體,保證絕對的安全性。」
他平靜地繼續開口。
「此前,霖市山體滑坡車禍的事情全網熱議。」
「這台測試車前五段路測都是我親自駕駛的,特殊原因遭遇了泥石流。」
「極端條件下,整車結構無變形,核心安全系統未失效。」
每個字都透著專業和絕對的自信。
LED顯示屏上出現周慕遠駕駛的測試車遭遇撞擊之後的各項檢測報告。
抗打,抗壓,抗意外。
「造車,我們領路的確是後來者,但是這個世界機會太多,後來者總能居上。」
一場發布會,周慕遠與生俱來的感染力很吸引人,姜清越聽得津津有味,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提問環節,現場氛圍更加熱烈。
記者站起,率先提問。
「周總,領路完全跳出了傳統車企的速度賽道,偏向於安全,生活化的家庭場景,這款車的設計初衷是如何確立的?」
「結婚之後。」
四個字,擲地有聲,全場譁然一片。
記者連忙追問:「周總,可以談談具體的嗎?」
周慕遠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之前參與過一些車的投資建造,只看參數,行業收益。」
「但結婚之後,標準都變成了我太太的舒適區。」
記者變得很興奮:「看來,今天周太太也在現場吧。」
全場鏡頭晃動,紛紛找著姜清越的身影。
周慕遠立刻低聲阻止:「她容易害羞,大家不必刻意拍攝。」
他順勢轉移話題:「有感興趣的可以下樓去試駕。」
ZJ高管領著眾人去樓下汽車展台試駕。
周慕遠走下台,從李斯年手裡接過薄毯,捏住兩角仔細披在她身上,又從上至下查看。
姜清越被他盯得不自在:「看什麼?」
「嘴唇有點白,空調調高了,還冷?」
她搖頭:「不冷的。」
「手。」男人掌心覆上她手背,眉頭微蹙,「還是涼的。」
姜清越反手扣住他手指,嬌里嬌氣:「那你幫我捂一會。」
「周總。」李斯年在後面輕咳一聲提醒。
周慕遠沒回頭:「你去樓下盯試駕。」
李斯年:「……您得親自去。」
昏君也沒這個昏法。
周慕遠低聲:「去休息室,困了就睡一會兒,睡醒了,我們就回家。」
姜清越眨眨眼:「周慕遠,你說車是為我量身設計的?」
「嗯。」
姜清越踮腳,貼上他耳朵:「那回家之後,我可不可以先……試駕一下周總?」
她看得清楚,老男人耳朵紅了。
姜清越笑的得意,鬆手放他去樓下忙。
沒一會兒,她收到了阿榆的電話。
「夫人,我在展廳後門,東西做好了已經帶來了。」
「好,我下去接你。」
她從側門繞出,阿榆正抱著一個錦盒安安靜靜地站著。
阿榆小聲:「夫人,按照您的要求,找了五個師傅連夜趕工,一共做了一百個平安扣。」
姜清越接過錦盒打開。
一枚枚泛著金光的平安扣整整齊齊擺著。
都是阿榆養的琥珀蠶吐出來的金絲編成的,精緻又漂亮。
「阿榆,辛苦了,你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等下讓李特助送你回公司。」
阿榆連連搖頭擺手:「不,不用的夫人,不要麻煩李特助了。」
「不麻煩,等下李斯年也得回公司的,你聽話等著,我送完就回來。」
姜清越合上蓋子,去了樓下。
試駕區已經排起了長隊,周慕遠站在展台邊上,正和幾位經銷商談話。
他餘光一掃,看見姜清越來了,冷冽的目光柔和幾分。
姜清越沒過去,怕打擾他談話,乖乖巧巧地捧著錦盒站在旁邊等著。
周慕遠主動暫停了談話,朝著她走過去。
「怎麼了?」
姜清越像獻寶一樣遞上錦盒。
「我親自設計的,阿榆養的琥珀蠶,找師傅編的平安扣,可以送給試駕的客戶。」
周慕遠接過錦盒,每一個平安結上還有領路的車標。
琥珀蠶絲的金色紋路在燈光下流轉,有種星河璀璨的感覺。
周慕遠抽了一條出來,細細把玩:「先送我一條,綁車裡。」
老婆設計的,捨不得給其他人。
周圍幾家媒體人看見周慕遠和一個女人靠得那麼近,小聲議論。
「這就是周太太?好漂亮啊,比照片上還有氣質。」
「你沒看到嗎?剛剛坐在第一排,發布會有一半時間,周總都在看她那個方向。」
「看她算什麼?連車都是為了她設計的……」
雖然他們沒拿攝像機,不過周慕遠還是側過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他們的探究視線。
「清清,這裡風大人雜,你上樓去休息。」
「好,那你記得要送這些平安扣呀。」
周慕遠點頭:「知道了。」
他把平安扣交給李斯年,讓他給一些有購買意向的客戶作為禮物贈送。
一旁的大佬們友商們紛紛圍過來,盯著周慕遠手中的平安結。
「好漂亮的平安結,還有車標,是在哪裡定製的?」
「市面上可買不到這麼精緻的。」
「我出三倍價錢。」
周慕遠把平安扣裝進西裝內襯口袋:「不賣。」
有人揶揄:「你們就別做夢了,這是周總寶貝老婆做的,周總能捨得賣嗎?」
二樓休息室,姜清越剛要進去,一道無助的哭喊聲從裡面傳出。
「不要,放開我,別碰我!」
是阿榆的聲音!
她推開門闖入,眼前的場景讓她怒火中燒。
周乘風將阿榆壓在沙發上,抓著女孩的手腕,扯開了她的外套扣子。
他眼神粘膩骯髒,唇角勾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跑啊,我看你往哪裡跑?」
「小小年紀,倒是挺能躲的。」
小姑娘滿臉是淚,拼命掙扎,嗓子都喊啞了。
「周乘風,你就是畜牲!」
姜清越衝過去,揚手就是一巴掌,扯開周乘風。
她拉起阿榆,把人護在身後,小姑娘被嚇得渾身都在抖。
周乘風回過神,看清來人,舔了舔嘴角,吊兒郎當地笑。
「喲,小嬸嬸,脾氣這麼大?」
「怎麼?看我玩她吃醋了?那你要不要一起,我很大的,你倆得忍一下……」
姜清越毫不留情,甩手又是一巴掌。
一邊一個,很對稱。
周乘風的臉高高腫起,掛不住面子。
「一個鄉下丫頭,我看上她,給她錢,是她的福氣。姜清越,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少多管閒事!這人今天我必須帶走!」
他說著又要去拉阿榆,阿榆被嚇得失聲尖叫。
「你敢!」
姜清越盯著他,直接叫人。
「保鏢!進來!」
門口立刻進來兩個黑衣保鏢,周乘風在他們兩個面前瘦得像雞崽似的。
他臉色變了變,嘴上不饒人。
「行,姜清越,你厲害。不過你給我等著,這丫頭我早晚帶走,我就不信你能看著她一輩子!」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縮在姜清越身後的阿榆,笑得意味深長。
「阿榆,你跑不掉的,我們兩個是緣分。」
門被保鏢關上,周乘風被請了出去。
阿榆腿軟,癱坐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姜清越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阿榆,我在。」
姜清越心裡很愧疚,要不是她讓阿榆過來送平安扣,也不會出這種事。
阿榆抓著她的袖子:「夫人,他就是……他就是那個要買我的男人。」
「當初我爹給我看過他的照片,說只有我能給他生孩子。」
姜清越眉頭緊皺,不對勁。
如果只是生孩子,周乘風為什麼盯上了阿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