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壓下疑惑,扶起阿榆,拿了紙巾幫她擦臉,聲音溫柔。
「阿榆,別怕,我這就讓李特助送你回去。」
阿榆還在哭,但聽話地點了點頭。
姜清越給李斯年打了電話,他很快趕到。
一進休息室,李斯年看見阿榆的可憐模樣,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阿榆縮在他的外套里,抽抽噎噎地跟在他後面。
「李特助,麻煩你了,今天晚上照看一下阿榆。」
「還有這幾天你多留意她,別讓周乘風的人靠近。」
李斯年:「明白,夫人。」
周慕遠從李斯年那裡得到消息,跑上二樓。
他立刻把姜清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有沒有受傷?」
姜清越搖頭:「周乘風不敢動我,是阿榆出事了。」
「如果只是為了生孩子,周乘風明明可以有更多聽話的選擇,為什麼偏偏是阿榆?」
周慕遠不願意讓姜清越沾上這些爛事。
「我讓人去查,現在有李斯年陪著阿榆,周乘風沒機會動她。」
別墅區,一樓書房。
周慕遠翻了翻這份從醫院調出來的病歷檔案。
李斯年:「周總,查清楚了,周乘風去年在這家私立醫院做過全套的生殖檢查。」
報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生值器功能障礙,弱精症,精子活性極低,自然受孕概率趨近於零。
報告末尾附了一行醫生手寫備註:建議供精或領養。
周慕遠看了一眼病歷的名字——周立志。
周乘風用了他爹的名字去看男科,還真是孝順,怪不得接受治療這麼久,都沒有被老爺子發現。
「周乘風應該是治療了挺久,都沒有效果,為了生孩子,前後找了三個大師。」
「最後這位,給他算了一卦,說只要找到八字純陰,命裡帶金的女人,就能順利受孕,且孩子會繼承母體的福運。」
李斯年說出來都覺得離譜。
「周乘風找了很久,阿榆的八字,正好吻合。」
周慕遠把報告丟在一邊。
霖市盤山公路的車禍,對姜清越的出言不遜,對阿榆的侵犯……
周慕遠揉了揉眉骨,他好像對於這個雜種,過於寬宥了。
他薄唇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把李斯年叫到身邊,低聲吩咐兩句。
李斯年愣了愣,又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ZJ集團領路品牌車,開售兩個小時之內預訂突破一萬輛,打破車企銷冠記錄,網絡上好評如潮。
當晚,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消息。
【ZJ集團正式收購華南皮革廠,全面整合供應鏈,領路系列全系車型內飾將採用華南皮革廠環保工藝。】
微博一出,華南皮革廠的股票一路猛漲,直到漲停。
遠遠甩出一周之前裴曼寧選的那支科技股票。
酒店內,裴曼寧正陪著周淑清泡溫泉。
「曼寧,明天你就可以贏了姜清越的賭約,想好要怎麼羞辱她了嗎?」
裴曼寧支支吾吾:「姑姑,姜小姐她不懂這些,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開一個玩笑而已,沒必要真的錄視頻發到網上……」
周淑清眼神陡然冰冷,裴曼寧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賭約是她自己答應的,算不得我們欺負她。」
「呵,看看股價,是不是甩了姜清越那支十萬八千里?」
裴曼寧點開股市軟體,看到華南皮革廠漲停的數據,沒敢信。
定睛再仔細看看,真的漲停了!!
她選的那支科技股雖然也漲了,不過和姜清越的這一支相比,差太多。
「姑姑,輸了。」
周淑清淡笑一聲:「我知道,那個廢物怎麼可能贏?」
「姑姑,是我輸了。」
周淑清從容鎮定的表情一僵,攤開手:「拿來。」
裴曼寧立刻把手機遞上去。
周淑清看著手機中ZJ收購皮革廠的新聞,臉色越發陰沉。
裴曼寧反而覺得輕鬆了一些。
「姑姑,輸了就輸了,本來就是開玩笑,我覺得姜小姐人挺好的,不會真的為難我,讓我去錄視頻的。」
「你就這麼了解她?她分明是給周慕遠那個蠢貨吹了枕邊風,為了贏,不擇手段,這種人,怎麼能當周家的主母?撐得起周家的門面!」
周淑清不依不饒。
「走,姑姑帶你去別墅,找他要個說法。」
司機把兩人送到別墅。
只是這一次,兩個人連別墅大門都沒進去。
「周女士,周總特意吩咐過,沒他的允許,外人不能進入。」
「外人?」周淑清站在鐵門外,聲音諷刺,「可他是我侄子,我是他姑姑,親姑姑!」
安保人員有點為難,猶猶豫豫:「那我再去問一聲。」
不到五分鐘,他回來了。
「抱歉,周女士,周總說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周慕遠,你……」周淑清差點被氣得暈過去。
「姑姑,我們現在去哪?」
「老宅,找他父親去!」周淑清現在只想找到一個發泄口。
老宅內,周老爺子坐在茶台後,正看著平板電腦里ZJ領路發布會的重播視頻。
畫面中,周慕遠站在聚光燈下,身後大屏幕上是測試車撞擊後的檢測數據,滿屏的抗壓曲線。
老爺子看得滿意,不虧是他的兒子,第一次進入造車領域,就能做出來這麼好的成績。
「周行軍,你倒是管管你兒子啊!」
周淑清猛拍茶台,顧不得那麼多,聲音壓著怒氣。
周老爺子抬眼,目光從平板上挪開,落在姐姐那張氣得發白的臉上。
他啜了口茶:「周慕遠一向敬重你,這是哪裡得罪你了?」
周淑清氣得銀色的髮絲都跟著一起抖。
「他為了能讓姜清越贏賭約,收購了華南皮革廠,硬生生把股價拉漲停。」
「贏了賭約也就罷了,現在連別墅門都不讓我進,我可是他親姑姑啊!」
周老爺子放下茶杯,拖長調子,慢悠悠開口。
「你總去招惹姜清越幹什麼?」
周淑清愣住,只聽老爺子悠悠無奈地開口。
「她啊,我又不是沒惹過,直接被慕遠拉黑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你是我姐,我勸你一句,有點分寸,這麼大的人了,別自討苦吃。」
「可是……」
「別可是了。」周老爺子擺擺手,目光越過周淑清,落在她身後一直安安靜靜站著的裴曼寧身上。
裴曼寧對上老爺子的視線,下意識垂了眼。
周老爺子看了她幾秒,語氣淡了些。
「裴家丫頭,死了不該有的心思,還能回頭,你是個聰明孩子,別只聽你干姑姑的,把自己搭進去。」
裴曼寧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周淑清還想爭,老爺子已經重新拿起報紙。
「行了,來都來了,住幾天吧。讓廚房給你燉個湯,消消火。」
周淑清知道再說無益,咬著牙坐下了。
裴曼寧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平板上周慕遠那張冷峻又專注的臉上,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被老爺子一句話戳破。
別墅二樓。
周慕遠蹲在浴缸邊,袖子挽到小臂,托著姜清越的腳踝,拿著毛巾,從腳背擦到腳心,再一根一根擦過腳趾。
姜清越趴在浴缸沿上,下巴擱在手背,被熱氣熏得昏昏欲睡。
她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什麼動靜,她眯著眼,含糊地問:「剛才是不是有人來了?」
周慕遠沒抬頭,把她的腳輕輕放回溫水裡,掌心順著她小腿往上揉,力道不輕不重。
「沒人。」他聲音很低,「你聽錯了。」
「我明明……」
「繼續睡。」他打斷她,拇指按在她小腿肚上,慢慢打圈,「一會兒抱你出去。」
她還想說什麼,眼皮卻沉得抬不起來,含含糊糊「嗯」了一聲,就沒了動靜。
周慕遠等了一會兒,確認她呼吸勻了,才站起來。
他把人從水裡撈出來,裹住打橫抱起。她軟軟地靠在他胸口,臉蹭了蹭他的頸窩。
他低頭看了一眼,唇角微彎,腳步放得很輕。
把人放到床上後,他沒有立刻走。拉過被子給她蓋好,被角掖到下巴,又站在床邊看了幾秒。她睡得毫無防備,睫毛垂著,呼吸淺淺的。
他這才回到床頭,拿起上次離開之前看了一半的《孕期護理指南》,翻到折角那一頁,繼續往下看。翻頁的間隙,他抬手,用食指輕輕勾了一下她的鼻樑。
她皺了皺鼻子,沒醒。
他放下書,俯身湊近,聲音壓得很低。
「清清,明天帶你去看場好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