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定版勞斯萊斯駛出別墅區。
姜清越和周慕遠坐在後面,看見李斯年,她急著問。
「阿榆怎麼樣?」
李斯年盯著前方路況:「昨天晚上,阿榆回去之後洗了澡,我給她點了外賣,情緒穩定很多。」
他頓了頓:「阿榆還在我那裡。」
姜清越點頭,瞥見李斯年耳根紅了一片。
她眯起眼睛:「李特助?」
「夫人。」
「你工資是多少啊?」
李斯年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Boss,周慕遠點頭。
「三十萬。」
「三十萬……」姜清越掰著手指算,「平均一個月下來是兩萬五,周慕遠,李特助每天忙來忙去,你是不是有點太小氣了?」
李斯年:「夫人,是月薪。」
姜清越:???月薪,三十萬?!年薪三百六十萬?不是,這對嗎?
她看著周慕遠。
男人把他身上掛著的隨身保溫壺打開,倒了杯溫水遞給她,解釋。
「他是十五薪,加上年終獎分紅可能更多一些。」
李斯年畢恭畢敬:「是的,先生,去年六百萬左右。」
姜清越手指頭掰得飛快:「六……六百萬?」
那她辛辛苦苦創的業算什麼?!
周慕遠繼續:「他會十三個國家的語言,經濟研發領域全通,全天候待命,他值得。」
姜清越來了興致,身子前傾:「那李特助這麼忙,是不是都沒時間談戀愛啊?我認識幾個姑娘,要不要改天介紹……」
李斯年從容鎮定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慌亂,連連搖頭。
「夫人,謝謝您,ZJ領路剛上市,我還是以工作為主。」
「工作為主啊,」姜清越拖長調子,「也是,既然工作這麼忙,阿榆在你那裡太麻煩了,我把她接過來,反正我孕期一個人在別墅也怪無聊的。」
「夫人,阿榆她……」李斯年支吾起來。
姜清越狐狸似的小表情越發狡黠。
李特助快「哭」了。
周慕遠低聲打斷:「好了,清清,別逗他了,他會當真的,阿榆願意在哪裡就在哪裡吧,今天過後,事情就能解決了。」
她仰頭,認真邀功:「做平安扣的料子可是阿榆養的蠶吐出來的絲編的。」
「我給你設計,給你的客戶送禮物,維護了品牌形象,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好好謝謝我。」
周慕遠沒應,盯著她:「嗯?」
「我說得不對嗎?」
周慕遠早就把她看穿。
「清清真是會倒打一耙。」
「領路發布第一天,直接有購買意向的人大部分非富即貴,借著我的活動,推廣你的金蠶絲手藝。」
姜清越垂頭,真是鬥不過這隻老狐狸。
被戳穿,她也不窘迫,手指戳上他的胸口。
「就算我公私兼顧,你也要領情道謝。」
周慕遠滿眼寵溺:「好,那就謝謝清清大人。」
「先去看戲,下午去醫院,給你約了產檢。」
「到底什麼戲?」
不等周慕遠回答,李斯年把車停在周氏集團總部門口。
「先生,夫人,到了。」
周慕遠帶著姜清越下車,開口道。
「周乘風的車預售只賣出10台,賠了錢還砸了周氏老牌車企分部的口碑,車企的人鬧過來了,吵著要讓他下台,周行軍會親自過來坐鎮。」
姜清越不爽。
「批鬥周乘風有什麼好看的?老爺子來了,肯定會保這位太子爺,不痛不癢地訓兩句,有個過場結束,才不是什麼好戲。」
「別急。」
姜清越沒再繼續追問,跟著他一起進了總部。
周氏集團前任太子爺,員工們自然都認識。
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舉手投足間散發著矜貴氣質,他一進門就吸引了眾多目光。
只是這……身上正背著一個斜挎式的黃鴨子保溫壺,還提著一個編織布包,隱約能看出裝了很多女孩子出行常用的日用品。
眾多員工又盯著姜清越小聲議論著,說什么小周總太蘇了,女孩子命好之類的。
兩人抵達會議室門口。
「慕遠,還真是你……」
周氏車企分部的老股東,負責人們紛紛迎上來。
「好久不見了,你的領路已經創造業內神話了。」
「來來來,聊一聊。」
叔叔輩分的人找他聊造車,周慕遠不好拒絕。
姜清越主動同眾人打招呼。然後很識趣道:「你先忙,我去那邊轉轉。」
周慕遠不放心:「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別下樓,別走太遠,就在附近。」
幾位大佬交換眼神。
「慕遠啊,這就是你媳婦吧?聽周老爺子說現在懷了雙胞胎,你果然是重視得緊啊。」
周慕遠望著姜清越離開的背影,回頭否認。
「沒有。」
「她年紀小,就算不懷孕也是要被捧起來的寶貝。」
周氏頂層風景很好,姜清越站在落地窗前欣賞。
一道蒼老又銳利的聲音打破平靜。
「你怎麼在這裡?」
周淑清站在她身後,滿頭銀髮脊背卻挺得筆直,散著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質。
她旁邊跟著裴曼寧,安安靜靜地站著,垂著頭。
「這是周氏集團的股東大會,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參加。」
姜清越笑了,坦坦蕩蕩上前兩步。
「誰說我是來參加周氏會議的?」
「我啊,是特意來找你們兩個的。」
姜清越歪歪頭,擺出人畜無害的無辜樣。
「按照賭約,我贏了,你們該履行承諾了。我想想,說什麼好呢?」
她踱步,摸了摸下巴。
「光是裴曼寧一個人承認自己蠢笨,太無聊了。您這麼疼她,要不然和她一起?」
裴曼寧上前:「姜小姐,賭約是我們兩個人的,既然輸了,我會按照要求履行承諾,和姑姑沒關係……」
姜清越掃了她一眼,哼哼兩聲:「你還挺忠心。不過這老太太好像壓根也沒想真的幫你出頭。」
「你……」周淑清老臉一紅,「真是沒有教養的女人!」
「保安呢?叫保安過來!把她趕出去!」
姜清越一屁股坐進沙發里:「保安保安,張口閉口就是保安,說不過就搖人?真沒勁。」
她瞥了一眼周慕遠的方向,男人已經談完事情了,正在找她。
姜清越眉眼輕挑。
「搖人?你要這麼玩,我可把你的好侄兒搖過來了。」
「周——慕——遠!」
不高不低的一聲,尾音上揚,帶著嬌氣。
周慕遠立刻到她面前,確認她沒吃虧,然後看向周淑清,不咸不淡叫了一聲。
「姑姑。」
周淑清端起長輩的架子,冷笑一聲。
「還知道叫我姑姑?昨天我去你那裡,為什麼不開門?!」
「周慕遠,當初你媽生病,是我幫她找的醫生,還有你爸周行軍,小時候是我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他,不然他哪裡能有今天?沒有他,哪裡有你?」
「我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女人,再看看曼寧,正經名校畢業,真才實學,家世清白,你偏偏……」
說著,她伸手一把拽過裴曼寧,把她推到周慕遠面前。
裴曼寧踉蹌了一下,抬起頭,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
「慕遠哥,好久不見。」
聲音溫柔,姿態端莊大方。
姜清越看見了,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沒了血色。
周慕遠目光淡淡掠過,繼續道。
「姑姑,你總來找清越麻煩,我總不能讓她受委屈,只能把你關在外面。」
直截了當,連半點遮掩的藉口都不屑於給。
此刻保安趕來,為首的看見周慕遠,腳步驟停,互相使了個眼色,悄無聲息離開。
周淑清眼睜睜看著保安溜走,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得很,周慕遠,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姑姑的話都不聽了。」
「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背著鴨嘴壺,還提著布包,ZJ的掌舵人,一副僕人的做派,讓人笑話!」
姜清越算是看明白了。
周家這兩位姐弟,一個德行。
周老爺子只看重子嗣,表面功夫做得倒是合格。這位呢,超絕掌控欲,沒什麼真本事,就喜歡用道德綁架別人。
幸好,道德這東西,她沒有。
姜清越故意往沙發里一靠,聲音軟糯卻十足的囂張。
「周慕遠,我渴了。」
周慕遠打開隨身保溫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她沒接,又補了一句:「要吸管,我塗了口紅,怕花掉。」
周慕遠沒反駁,從布包里翻出一根彎頭吸管,拆開包裝插進去,遞到她嘴邊。
「試試涼了沒?」
姜清越喝了兩口:「還行,不涼。」
周淑清氣得太陽穴直蹦。這個姜清越,就是故意找她一個老婦不痛快。
「懷孕的人塗什麼口紅?你根本就不愛惜肚子裡的孩子!」
「為了周家,為了拉扯行軍供他讀書,我甚至都沒有要過自己的孩子,姜清越,你懷了卻不珍惜,哪裡有你這麼當媽的?」
周慕遠打斷她。
「她用的口紅是孕婦專用的,成分表我讓人查過,醫院也確認過安全,不會影響孩子,您多慮了。」
周淑清張了張嘴,找不到話反駁。
她活到八十歲,在周家說一不二,連周行軍都得念著當年的恩情讓她三分,偏偏這個侄子油鹽不進,明明他小的時候還是那麼聽話!
「你……你真是被她迷了心竅!」
周淑清轉身就走,拐杖敲在地上咚咚作響。
裴曼寧趕緊跟上,路過姜清越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低著頭追了出去。
姜清越看著周淑清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頂層,仰頭看周慕遠。
周慕遠把他喝過的杯子收好:「出氣了?」
姜清越點點頭,看了一眼他的打扮。
「不過她剛才說得也沒錯,下次你還是不要帶這些出來了,我自己背著就好。」
周慕遠推開她要去拿布包的小手。
「網上說,好男人都是以此為榮的。」
知道姜清越懷孕的那一晚,周慕遠重溫了一遍大學時期學的孕婦醫療知識。
除此之外,他聽從風止的建議,連夜在「豆音」上學習了很多怎麼哄孕期老婆開心的方法。
平板支撐一小時?
開車40公里買炸雞?
跪鍵盤榴槤?
周慕遠看著評論區,實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這些事,倒是很容易辦到。
先記下來,如果到時候能哄清清開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