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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扒蝦?別人扒的明白嗎?

2026-10-07 23:48:01 作者: 一燕雲歌笑

  「咕嚕~咕嚕~」

  飢餓聲在深夜的病房內格外清晰。

  周慕遠盯著天花板,兩天沒吃東西,胃空得絞痛。

  姜清越躺在她搬進來的那張陪護床上,睡得安穩。

  餓,很餓。

  火鍋的香味好像還沒散乾淨,他吸了吸鼻子,越聞越餓。




  周慕遠嘗試挪動上半身,抬手去拉抽屜。

  腿沒有知覺,只能靠腰腹發力,扯到肋骨下面的傷口,他悶哼一聲。

  周慕遠泄了力氣,躺回去,重新盯著黑沉沉的天花板。

  算了,明天讓護士多開兩瓶營養液。

  陪護床上的姜清越壓根沒睡,一直眯著眼睛,偷偷觀察周慕遠。

  原來大冰山會餓啊。

  姜清越坐起來,點開燈:「醒了?」

  周慕遠閉上眼睛,把那股強烈的餓意壓回去。

  姜清越趿拉著拖鞋走到他床邊,低頭看他,勾唇:「餓了?」

  周慕遠不吭聲。

  「想吃東西了?」

  還是不吭聲。

  男人下巴緊繃著,偏著頭看向窗外。

  姜清越瞧著他彆扭的樣子,還覺得有點可愛。

  

  她端了個盤子放在床桌上,擺在周慕遠面前,裡面是一碟紅彤彤的鮮蝦。

  周慕遠眉頭擰起:「幹什麼?」

  「給我剝蝦,剛剛吃火鍋的時候,沒有人幫我剝,沒吃到。」

  姜清越坐在他的床邊,理直氣壯。

  「想吃飯可以,先把這些都剝好。」

  周慕遠目光落在蝦盤上,又抬頭盯著她,冷笑。

  「我腿殘疾了,但是你手沒殘疾,你不會自己扒?你是什麼公主,千金大小姐嗎?」

  姜清越把蝦盤往他那邊推了推。

  「難道我不是嗎?」

  她歪頭嘖兩聲。

  「哦,我之前的確不是,但現在是了,誰養出來的誰負責啊。」

  周慕遠沒再爭辯,拿起一隻蝦。

  右手小指上綁著固定的小夾板,動起來不方便,左手還算靈活。

  男人指甲掐進蝦殼裡,撕扯著往兩邊掰,他剝得很慢,很認真,把蝦線挑乾淨,蝦肉放進碗裡。

  之前都是他替她剝蝦,替她解決麻煩。

  現在他動不了,什麼也做不了,但這件小事仍舊可以幫她做得很好。

  清清不吃蝦黃,不吃蝦籽,蝦尾要卡在倒數第三截,蝦線要整整齊齊抽出,不能弄斷,那樣會弄髒蝦肉。

  他做得熟練,沒有比他會扒。

  清清愛吃的蝦,只有他能扒。

  這點價值,讓男人心口泛起一絲滿足感。

  姜清越沒催,坐在床邊晃著兩條腿。

  他剝好一塊,她吃一塊,嚼嚼嚼,一臉滿足。

  一隻,兩隻,三隻……滿滿一碟,白嫩嫩的蝦肉高高堆著。

  他聲音硬邦邦:「吃。」

  又補了一句:「太晚了,寒性食物不能多吃。」

  周慕遠的手沾滿了湯汁,指甲縫裡還沾著點蝦肉碎末,他蹙眉。

  「給我紙巾,髒。」

  姜清越抽了張濕巾,攥住他的手,幫他一根一根擦乾淨。

  擦到右手小指的時,她動作慢下來,避開夾板,輕輕繞過。

  小指被周乘風踩斷了,接上了,還沒消腫,指甲蓋下一大片青黑色,可怖猙獰。

  周慕遠突然把手縮了回去,放進被子裡,聲音沉悶。

  「別擦了,丑。」

  姜清越才不會聽他的,掀開被子,把他的手強行拽出來。

  男人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怕扯到她,不敢用全力。

  他承認,他自卑了。


  雙腿殘破讓他格外在乎自己身體的每一寸殘缺。

  很醜,甚至是噁心。

  姜清越抓起他的手腕,對上他右小指,打量著。

  「你眼睛有問題,得給你掛個眼科。」

  「哪裡丑?明明細細長長白白,漂亮,我喜歡。」

  「啵啵啵!!」

  姜清越連親他掌心三下,每一下都啵出聲。

  嘴唇軟軟的,熱熱的,落在他手上。

  周慕遠微僵,看著自己被她親過的右手,半天才別開眼,聲音沙啞。

  「你,你幹什麼?」

  「親我老公,不行?」

  他不說話了,耳尖紅得能滴血。

  姜清越去病房外端了一碗麵進來,陽春麵,上面還有一顆圓滾滾的煎蛋。

  她放下,筷子遞到他面前。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

  周慕遠握住筷子,低頭看了一眼。

  麵條柔滑,湯色清亮,他餓了太久,胃一陣一陣地抽疼。

  姜清越坐在床尾看著他吃飯。

  他夾起筷子,沒什麼血色的薄唇輕啟,喉結一滾,輕輕咽下。

  他瘦了不少,睫毛時而輕顫幾下,下頜線越發鋒利,但沒有平日裡那種壓迫感,他垂頭,慢條斯理吃得很認真。

  姜清越有點盯得入神。

  她老公可真好看,受傷了也好看,有種嬌弱「病美人」的感覺。

  她肯定能把這朵「嬌花」養得好好的。

  「你說你,沒有我能行嗎?」

  「也就我,還想著你胃不好,給你煮碗面,你說你上哪兒找這麼好的老婆?」

  「居然還對我發脾氣,不理我?周慕遠,真是給你慣的!」

  「你那衣櫃,都是我親自給你收拾的,就連內褲都挑你喜歡的顏色,你得知足常樂。」

  ……

  她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在周慕遠耳邊跳。

  男人從床頭柜上摸到耳塞,偏頭,塞進左耳里,然後用右耳對著姜清越。

  她的話戛然而止,又氣又怒地瞪著他:「摘下來!」

  周慕遠面不改色,從容淡定地繼續吃麵。

  耳塞很淺,完全能聽得見她在說什麼,男人唇角因為逗弄她,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覺的笑。

  一碗麵條吃乾淨,湯也喝了小半碗。

  姜清越哼哼兩聲。

  「不願意聽我說話?那正好,我還有事,今天晚上你一個人睡!」

  「聽話點,不然明天還不給你飯吃!」

  她在國外給周慕遠定製的輪椅到了,她得回去試試。

  姜清越轉身離開。

  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周慕遠連忙摘下耳塞,慌亂湧上心頭,想叫她,話卡在喉嚨里。

  驕傲,自卑,還有拉不下臉面的彆扭。

  周慕遠垂眸,就連他都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無法自洽,更何況是別人呢?

  姜清越去了護士站,拜託他們格外注意一下周慕遠的情況。

  又叫了四個護工,囑咐了好幾遍,今夜務必看好他。

  出了醫院,保鏢送姜清越回了別墅。

  輪椅已經到了,正擺在客廳里。

  兩側還站著幾個專業人員,有負責輪椅定製的,有負責家居改造的。

  她坐上去,試了試高度和轉向,手在輪圈上推了幾下,在客廳里轉了兩圈。

  「這個把手相對於周慕遠的身高來說,太靠後了,改一下。」

  「是,夫人。」

  姜清越又轉到走廊,兩邊有柜子和裝飾架,她伸手比了比寬度,輪椅過不去。

  「這裡,還有這個柜子挪走,或者換窄的。」

  「還有門檻,全部拆掉,做成平的。」

  到了浴室,她推著輪椅往裡面拐。

  地磚和輪子接觸,一打滑,姜清越往一邊歪去。

  「夫人!」

  王媽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扶住輪椅,臉色都白了。

  「您沒事吧?您可嚇死我了,這肚子裡還有兩個呢!」

  姜清越也被嚇了一跳,呼吸重了點,穩住身子:「沒,沒事。」

  王媽沒撒手,推著她往外走,嘴裡念叨。

  「這活,讓別人來就好了,您自己試什麼?萬一像剛才那樣真摔了可怎麼辦?」

  她沒應,低頭盯著瓷磚:「我沒事,小心點就好了,記下來,所有浴室瓷磚全部換成對輪胎材質防滑的。」

  別人不了解周慕遠的生活習慣,去試去調整,她不放心。

  姜清越又讓人把所有柜子都安裝上小扶手,便於輪椅身高去開關。

  一連挑了十幾處不利於輪椅行動的地方,讓裝修的人立刻加速去調整。

  這些細節,在周慕遠出院之前都要準備好。

  熬到凌晨三點多,姜清越累得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醫院。

  整整一夜,周慕遠都沒有睡著,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閉上眼睛。

  醒來,陪護床還是空的,沒有人。

  他盯著那張床看了一會,把臉轉開。說好的照顧他,分明是來折磨他的。

  她走了。

  昨天她的眼神,生氣委屈,還有對他的失望至極。

  走了也好,總好過天天面對他這個殘廢。

  他想,可卻手不自覺抓緊被子,心裡又酸又脹,堵得慌。

  他試著動了一下腿,依舊沒有知覺,無力感從腰部漫上來,一直涌到胸口。

  一股火從心底往上躥,躁動不安在此刻爆發。

  周慕遠開始莫名的暴躁,他想去喝水緩解情緒,可是卻碰不到水杯。

  他手臂一掃,直接掃掉了床頭柜上的所有東西。

  杯子摔在地上,水濺了滿地。

  護工推門進來,被嚇了一跳。

  「周,周先生……」

  「出去。」

  「我是來給您……」

  「我讓你出去!」周慕遠聲音低沉憤怒,眼神冷得嚇人,「我不需要,出去!」

  護工被他吼得退了兩步,站在門口不敢動,進退兩難。

  「夫,夫人?!」

  護工扭頭看見姜清越,像看見了救星。

  「夫人,您來了。」

  姜清越點點頭,接過她手中的清潔工具:「給我吧,你去忙。」

  護工如釋重負,趕緊逃開。

  一大清早,姜清越睡醒,立刻收拾,換了套衣服,匆忙喝了口王媽熬的粥,便趕到醫院。

  隔著很遠,她就聽到周慕遠在發脾氣。

  姜清越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覺得挺好的。

  就讓他把前三十年受的氣統統發泄一下。

  不需要冷靜,不需要克制,無論他怎麼鬧,她都會陪著他。

  姜清越走進去。

  此刻,周慕遠正因為生氣胸口起伏著,臉色比昨天還差。

  下巴上胡茬冒出來一層,密密匝匝,顯得憔悴又陰鬱。

  他抬眼,看見是姜清越。

  眼底瞬間亮了一下,又被他立刻壓下去。

  周慕遠別開臉:「你不是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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