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堰坐著鑾駕急匆匆地去了永壽宮。
到了永壽宮，他只覺得遍地都是孩童哭聲。
左偏殿大皇子因著身子不適還在鬧騰。
右偏殿的小公主更是不甘示弱，嚎啕不休。
賢妃一邊去看著乳母們給大皇子餵苦藥汁子，一邊又去擔憂地去看二公主。
來回幾趟，她的額上已然滿是細汗。
高堰走到左偏殿，大皇子正在喝藥，但是餵一口吐一口，乳母們礙於尊卑不敢下手餵。
高堰看得皺眉，徑直上前道：「將大皇子交給朕來餵藥。」
乳母們連忙起身，將懷中哭鬧的大皇子交給高堰。
高堰抱著大皇子坐在軟榻上，一手拿著精緻的小勺子直接盛了一勺子藥，徑直送入大皇子口中，卡著他的後腦勺不許他亂動，直接將藥餵了進去。
卿柔見著高堰竟然如此放低姿態照顧大皇子，視線和乳母們交匯，微微頷首。
乳母們悄然退至一旁。
沒多久，高堰就將碗中的藥都餵完了。
卿柔連忙上前，神色激動地對著高堰屈膝行禮：「多虧了皇上，若不然臣妾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宮女連忙給大皇子擦了擦小臉。
高堰看著卿柔道：「起身吧，給皇子們餵藥，就是速度要快，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讓他喝下去，不要等他嘗到了苦味，不然只會更難餵。」
卿柔笑了，上前坐至高堰對面：「皇上連這等小事都懂，臣妾自愧不如。」
高堰伸手摸了摸大皇子的額頭，見著額頭沒有高熱，放心了不少。
他拿著玩偶放入大皇子手中，抬眸看向卿柔：「朕就這麼兩個皇子。
聽聞大皇子生病，朕很快就趕來了。
賢妃照顧孩子辛苦，回頭朕讓樂司的人來永壽宮侍奉，也能讓你松泛。」
卿柔見皇上今日竟然這般和氣，流露出受寵若驚之態：「皇上如此寵愛臣妾，到叫臣妾不知所措了。」
她思慮著，主動站起身行禮道：「今日臣妾起身之後，這才聽聞皇后曾來召見，是臣妾不曾聽皇后宣召，請皇上責罰。」
高堰見她主動請罪，居高臨下地看了卿柔良久。
那眼神，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意。
反倒是一個成熟的，威嚴的帝王，在打量著他的臣下。
臣下的行為，語言，都或多或少地代表著臣下的心思。
高堰沒有主動問卿柔，只是神色平淡地將她叫起：「起身吧，朕不罰你。」
卿柔起身，坐在高堰對面，依舊謹慎。
她低聲道：「等大皇子病癒，臣妾自會去鳳儀宮向皇后娘娘請罪，無論皇后娘娘如何責罰，臣妾都坦然領受，絕無絲毫怨言。」
高堰見卿柔如此放低姿態，神色動容：「倒也不必如此，你膝下有皇嗣要照顧，皇后定然也能理解。」
卿柔一臉感動地看著高堰：「只要皇上皇后能理解臣妾，臣妾就安心了。」
高堰垂眸看著大皇子，思量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蘇喜：「內務府有低齡的小宮女，召幾個來陪大皇子一起玩。」
蘇喜拱手回話：「奴婢遵命。」
卿柔看著高堰竟然還主動安排大皇子身邊的人事，心中動容。
她微微垂眸，想著二公主身邊也該多安排一些人，隨即向高堰道：「臣妾想著，二公主很快就長大了，若是能安排幾個小宮女陪她玩，也是好的。」
本來這些她可以自己安排。
可是有皇上賞賜，到底還是不同的。
高堰眉宇微皺，那個二公主並非他親生血脈。
但是看著卿柔一臉期待的看著他，想起卿柔到底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到底還是軟了話語囑咐蘇喜道：「給二公主也尋幾個……」
蘇喜連忙應聲：「奴婢這就去辦。」
卿柔見高堰願意掛念著二公主，不由得喜上眉梢，起身行禮：「那臣妾就在這裡替大皇子和二公主多謝皇上了。」
高堰無奈點頭：「不過是小事罷了，只要朕的子女們平安長大，朕便安心了。」
他說著，眼神定定的看著卿柔施壓：「賢妃你也應當多生幾個皇子，朕的皇子多了，朕才能在擇選儲君的時候才能好好挑選一番。」
說到生孩子，卿柔有些抗拒。
她想著皇后的絕嗣藥，又想著皇上格外期待皇嗣，她放低姿態道:「臣妾也希望能多多為皇上誕育皇子。
可是臣妾每每有孕，就波折甚多。
即便臣妾想為皇上誕育皇子，可若是有人不樂意……」
她欲言又止的看著高堰，高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高堰冷了臉:「不許議論皇后。」
卿柔微微點頭，順從道:「臣妾都聽皇上的。
只是臣妾擔憂，臣妾頻繁侍奉皇上，又頻繁誕育皇子，皇后娘娘覺得臣妾有不臣之心。
萬一哪一日直接賜下一碗封身藥給臣妾，臣妾不喝也得喝啊。」
「絕無可能！皇后不會如此。」高堰直接厲聲否定了卿柔的話。
卿柔沒有想到，皇上的態度竟然是如此激烈。
她低頭:「皇上息怒，臣妾只是說說而已。」
高堰的臉色這才和緩幾分:「皇后雖然待人嚴厲，但能分清是非，絕對不會做這等事，你不必憂心。」
「臣妾遵命。」卿柔低頭。
高堰看卿柔，忍不住想起往事，語氣也變得溫和：「皇后喜不喜歡是她的事。
你是朕的嬪妃，一心一意只聽朕的便好。
朕答應你……
若你再誕下一個皇子，朕晉你為貴妃。」
卿柔微微蹙眉，有些不太情願。
高堰見她神色，自然是能猜出她心中所向，遂又加碼道：「你弟弟今年也該參加秋闈了。
若是你能在秋闈的時候再懷皇子，等你弟弟中了進士，朕就讓他在京中入朝為官，不必去地方吃苦。」
卿柔不可置信地看著高堰，心中沒有歡喜，只有震驚。
「皇上，能不能總是以臣妾的家人要挾臣妾？」
「這不是要挾，這是獎賞。」
卿柔蹙眉，反倒期待皇后賜下絕嗣藥。
那不是懲治，那才是獎賞。
只是想著和皇后之間的仇恨，又思及家人，卿柔又猶豫了。
她該如何選擇？
且在選擇之後，還能保持今日榮寵，不會惹怒皇上，連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