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心中憂慮,試探的看向高堰:「皇上不如,廣納後宮,誕育皇嗣。」
高堰抬眸,直勾勾的看著卿柔,看的卿柔無法閃躲:「朕以為,你與朕幾年的夫妻情分,應當是不願意看著朕再召新人的。」
卿柔神色微僵,沒想到高堰的關注點竟然是在這裡。
她微微低頭,放低姿態,聲音溫柔道:「臣妾心裡,皇上自然是極為重要的。」
卿柔神色猶豫地再低下頭,想說她真的有些害怕生子。
可到底還是忍下了。
高堰不會同意她不想生孩子,且還要服用絕嗣藥的事的。
高堰看著卿柔,見她雖然姿態纖柔,勉強將她的話應下了,隨即承諾道:「再生一個皇子,你就是本朝第一位貴妃。」
這也算是無上榮華了。
卿柔沒有吭聲,靜靜的看著高堰陪大皇子。
過了一會兒之後,高堰做勢要走,卿柔連忙起身行禮恭送。
等高堰離開,又看著大皇子有乳母和小宮女陪著玩,卿柔扶著冬芽的手回到正殿。
只她二人之際,卿柔坐在窗下,喃喃自語:「之前是我想岔了。」
冬芽疑惑看她:「娘娘,您在說什麼?」
卿柔這才有些出神,一字一句的道:「我之前想著,若是皇后真的賜下我絕嗣藥,我就坦然服下。
屆時皇上震怒,定然會責怪皇后……」
她以為此舉,她會保全自身,得到想要的結果。
一是喝下絕嗣藥,讓她不用再受生子之苦。
二是離間皇上和皇后這對夫妻,讓他們反目,也好一解心頭之恨。
卿柔抬有些後怕:「若是我真的服下了絕嗣藥,哪怕是皇后威逼。
可到最後皇上責怪的,可能還是我一個人而已。」
冬芽神色擔憂:「娘娘,此計既然不成,咱們該如何是好?」
皇后派人召見賢妃,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可若是真的按著皇后的意思喝下了絕嗣藥。
縱然是滿足了卿柔心中所求。
可皇上那裡,依舊難以應付。
卿柔微微垂眸:「去把宮門關上,能躲一時是一時吧。」
冬芽連忙點頭:「奴婢這就吩咐人把宮門關上。」
卿柔頷首,微微嘆息,忍不住靠著矮桌扶額:「我發現,皇上好似不太把公主放在心上。
皇上是不是不太喜歡公主?」
高堰對二公主是格外的冷淡簡直太過明顯。
從前大公主在的時候,他也算是上心,除了會親自看望大公主,還親自給大公主取名。
這些,都是二公主從來沒有的。
冬芽微微躬身:「娘娘別多心,二公主年紀小,就算是皇上去看她,她也不能和皇上玩呀。
等公主長大一些,會說話了。
父皇,父皇的叫著,皇上他還能不心軟嗎?
縱然皇上看重皇子,可二公主到底還是皇上的血脈,他哪能真的不放在心上……」
卿柔點頭,有些惆悵:「但願是我多心了。
不過無妨,公主就算是沒有父皇關注,還有我這個阿娘。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定然好好疼她。」
冬芽點頭:「咱們宮裡的人也都視公主為寶珠,必然珍愛非常……」
天色晴朗,卿柔和冬芽說了一會兒話就喝了藥歇息了。
沉重的木門被關上,發出吱呀嗡嗡的響聲。
永壽宮再度緊閉宮門。
鳳儀宮三番兩次的傳召,都被拒了。
當喜和第三次帶著賢妃拒絕傳召的消息前往鳳儀宮時,許靜沅氣的狠狠的將殿中的擺設砸了個稀碎。
「這個賢妃也是狂妄,竟然仗著皇上寵愛屢屢拒絕本宮傳召。」
高堰去永壽宮看望大皇子,一次是不放心大皇子病中未愈,一次是大皇子恢復好了之後,他又去看。
雖然只有兩次,可許靜沅看得出來,高堰對大皇子的看重。
為什麼看重大皇子,還不是賢妃那個賤人使了手段留住了皇上。
喜和見許靜沅愈發暴躁,連忙勸道:「娘娘息怒,您現在服用的藥不能動怒,生氣會影響藥效,也會對自己的身子不好啊。」
許靜沅深深吸氣,只覺得渾身乏力。
她轉身回到窗下的軟榻上坐著,抬眸看向殿中。
滿室華麗的擺設被她砸個稀碎。
喜和暗示嬤嬤們帶著宮人進來快速收拾一番。
許靜沅坐在軟榻上,喃喃自語:「如今賢妃一兒一女在膝下,腰杆子也算是硬起來了。
平日裡不敬本宮便也罷,如今竟然是連本宮的口諭和傳召都不顧。
宮中這麼多人。
前朝後宮若是得知此事,笑話本宮。
本宮的威嚴何在?」
她努力這麼久,就是為了這無上權利。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這輩子只需要對一個人低頭。
賢妃她算什麼?
喜和低聲在許靜沅身邊勸道:「娘娘還是寬心,賢妃娘娘即便再生皇子,也礙不著您什麼。
皇上不是已經答應,將來會先考慮二皇子為太子嗎?
金口玉言,定然是無可轉圜。」
許靜沅微微搖頭:「你不懂,人心易變。
先帝有那麼多兒子,先太子自小就被冊封為太子,可到最後還是頂不住底下弟兄們的傾軋,最後被廢,受辱自盡而死。」
她微微嘆息:「若是這宮中,只有本宮膝下的二皇子就好了。」
許貴人已然被她餵下了絕嗣藥。
靜答應是青樓出身,不足為懼。
吳答應更是個沒什麼腦子的,更不必擔憂了。
她唯一的擔憂,就是賢妃。
喜和低聲道:「娘娘今日給賢妃下了絕嗣藥,明日可能還有另一個賢妃。
後宮的女人,是殺不完的。」
從前高堰身邊的侍寢宮女,皇后暗地裡處置了多少個。
可如今,乾清宮不照樣還是有侍寢宮女嗎?
許靜沅皺眉,忍不住垂眸咬牙:「就是因為如此,才讓人更恨。
這些女人見著皇上是天子,身份尊貴,便想攀高枝勾引皇上……
她們都該死。」
喜和聞言,低頭不再說話。
許靜沅心中不爽,抬眸看向殿門處:「來人……」
一個臉生的小宮女急急地走了進來:「奴婢在。」
許靜沅看著她道:「給許家去信,就說賢妃對本宮不敬,讓他們上摺子參賢妃一本。
另外,責大皇子。
生母都敢對中宮不敬,膝下的皇子安能孝順!」
小宮女連忙屈膝行禮:「奴婢得令。」
小宮女退下。
許靜沅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賢妃不會她龜縮在永壽宮,本宮就不能拿她如何了吧?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