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的喜和不忍地側目一旁,接過卿柔手中的空碗。
許靜沅有些懷疑:「賢妃,你居然真的喝下了絕嗣藥?你又在耍什麼花招?不會出了這個宮門,就會把藥吐掉吧?」
卿柔搖頭,拿著手帕擦了擦嘴角:「臣妾不會吐掉。」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她就不會再後悔。
許靜沅還是有些不放心:「等一會兒你再離開鳳儀宮,本宮要親自盯著你。」
她不信,賢妃這樣順從地喝下藥,其中沒有貓膩。
一切都順利的,有些可怕。
許靜沅心中,隱隱地有些不安。
卿柔站在殿中,站了許久之後,直到腹中已然沒有反胃的感覺,且小腹隱隱作痛的時候,她抬眸看向許靜沅:「皇后娘娘,臣妾可以走了嗎?」
絕嗣藥已經起了效果,她不想渾身是血,狼狽又難堪地留在鳳儀宮。
許靜沅看著她:「你走吧。」
卿柔屈膝行禮,扶著冬芽的手轉身離開。
許靜沅看著她決然的背景,忍不住從鳳椅上下來,跟了上去。
她站在廊下,看著賢妃神色堅定地坐上了步攆,竟然沒有一絲絲的後悔和痛苦。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樣無情地斷了自己在宮中的生路,斷了可能獲寵的女人,賢妃她根本……不愛皇上。
是的,她不愛高堰。
許靜沅想到這裡,愣愣的有些頭腦發懵。
從前她一直覺得,高堰的所作所為,對永壽宮的偏愛,都是賢妃從中勾引。
可此時此刻,她才發現,是高堰自作多情。
他嘴上說著,和她是夫妻情分,不得已才寵愛其他女人。
實則,高堰他早就變心了。
想到這裡,許靜沅忽然覺得一腔怒意湧上心頭。
仿佛這天地間,一草一木,都在看她的笑話,笑她自欺欺人地給自己洗腦……
一時間,喉中氣血翻湧。
許靜沅喉嚨一哽,直接大口大口的吐出了鮮血,直愣愣地仰躺在廊下。
宮人們慌亂不已,連忙大喊:「皇后娘娘暈倒了,快去請皇上,快去請太醫……」
鳳儀宮的人急急忙忙地跑向乾清宮。
長街上的卿柔坐在步攆上,臉色也逐漸蒼白起來。
她感覺到身下的衣衫被浸濕,低頭一看,果然是鮮血在蔓延。
到了永壽宮外,冬芽看見她身下的血,大驚失色,一邊扶著卿柔入內,一邊大聲地吩咐宮人:「去,快去太醫院請太醫。」
兩宮之間的宮人臉色緊張地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跑。
高堰得知皇后暈倒的消息時,也是驚訝不已。
他趕到鳳儀宮的時候,就見許靜沅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仿佛做了噩夢一般,許靜沅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孫道度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地給皇后診脈。
高堰看向鳳儀宮中的宮人:「皇后好端端的怎麼會暈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宮人們俯首跪地:「皇上息怒啊。」
可是他們根本不敢說實話,不敢說皇后逼賢妃喝下絕嗣藥,之後就暈倒了。
高堰看著那些宮人不說話,當即怒氣升騰。
他轉頭看向蘇喜:「你去查,到底是因為什麼,好端端的,皇后為何暈倒了?」
蘇喜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禮:「回稟皇上,今日是皇上命賢妃來皇后宮中請安的日子,或許賢妃知道皇后為何暈倒。」
說到賢妃,高堰神色凝重地站起身:「這個賢妃,愈發驕縱了,居然氣得皇后暈倒。
朕去永壽宮問問她,看她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皇上帶著人急匆匆地離開了鳳儀宮。
孫道度給皇后診脈之後,神色凝重的看著皇上離開的方向。
他回首看向喜和:「皇后娘娘氣血翻湧,在下這就去給皇后娘娘開方子調養身子。
切記,這幾日,不能讓皇后再動怒了。」
喜和連連點頭:「奴婢記下了,孫大人只管去開方子吧。」
孫道度微微頷首,這才收拾藥箱,他狀若不經意地問道:「賢妃今日,好端端的來鳳儀宮是為何?」
喜和臉色緊張地看了看皇上遠去的背景,低聲對著孫道度道:「皇后娘娘賜下了賢妃一碗絕嗣藥,強迫賢妃喝下去。」
「賢妃喝了?」
「喝了。」
喜和重重點頭。
孫道度臉色愈發凝重。
長街上,高堰滿面怒氣地坐在鑾駕上,朝著永壽宮的方向而去。
到了永壽宮外,就見殿內烏泱泱堆滿了人。
高堰大步走進殿中,入了內殿。
見賢妃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遂皺起眉宇:「賢妃,皇后病了,你也病了?」
殿中諸人,連忙行禮。
高堰走近一步,站在卿柔榻邊:「賢妃,朕先前與你說過,不要冒犯皇后,你可曾都放在心上?
如今皇后被你氣的吐血,你怎麼好意思躺在床上裝病的。」
他說著,彎腰就想拉著卿柔的胳膊將卿柔拉起來。
可卿柔早已昏迷。
高堰不僅沒有把卿柔拉起來,反而在鬆手的時候,看著卿柔的手軟軟的垂在床邊。
他有些不可置信:「賢妃……」
冬芽跪在一旁,淚流滿面地回話:「啟稟皇上,我家娘娘真的沒有裝病。
方才她在鳳儀宮,被皇后娘娘以兩位皇嗣的性命相要挾,逼著娘娘喝下了絕嗣藥……」
說到後面,冬芽已然是泣不成聲。
「絕嗣藥?」高堰蹙眉看著冬芽:「休要胡說,皇后賢德,怎麼可能做出這等事?」
冬芽低頭:「皇上,是真的……」
高堰不信,轉頭看向跪在床邊給卿柔診脈的錢甲:「太醫,賢妃的身子如何?」
錢甲神色凝重地俯首行禮:「回稟皇上,賢妃生息已絕,又被那絕嗣藥害得大量出血,身子虛弱。
以後定然是不能再生了。」
高堰眉宇緊皺,看著錢甲:「胡說!」
錢甲俯首扣地:「皇上,微臣學醫多年,此等絕嗣的脈象不會診錯的。」
高堰不可置信地抬手,想要說些什麼。
他轉身看著殿中跪著的宮人,忽然想起來,方才在鳳儀宮的時候,責問鳳儀宮的宮人時,那些宮人為何不敢說實話了。
皇后真的……真的給賢妃喝下了絕嗣藥。
所以他們不敢說。
高堰搖頭:「不對不對,賢妃是大人了,怎麼可能皇后逼她喝藥她就喝呢。
定然是賢妃自己服下了絕嗣藥,陷害皇后……
是賢妃的錯。」
冬芽在一旁,連忙替卿柔說話:「皇上,賢妃娘娘絕不可能做這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