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蘇錦反應，金琳說完扭著腰肢走開。
蘇錦與貼身嬤嬤對視一眼，被這個奇怪婦人弄蒙了頭。
嚴崇義正在前廳待客，忽聽裴衡山來了。
二人在朝無甚往來，審訊沈兆一案時還有過不愉快，今日對方能來嚴崇義幾分意外。
「老夫不請自來，嚴大人莫見怪。」
「哪裡話，裴相大駕，嚴某幸哉。」
嚴崇義笑著寒暄，二人相談之歡似未有過任何隔閡。
待宴會散盡，嚴崇義親自將人送出門。
裴衡山告辭離去，而後直奔二皇子府。
門房將他引至正堂，還未進院，就聽到有絲竹聲從里傳出。
堂內歌舞昇平，幾名妖嬈舞姬踏歌起舞，二皇子斜坐在椅上，喝著婢女餵到嘴邊的酒水。
看到裴衡山來了，二皇子熱絡邀他一同宴飲。
裴衡山看著滿屋紙醉金迷，眸色暗了暗，直道自己有要事相談。
二皇子揮退閒雜人等，詢問裴相所為何事。
裴衡山拱手一禮，「殿下莫怪老臣多嘴，殿下不該就此鬆懈。」
二皇子嘿嘿一笑，抄起酒杯仰頭飲盡，「相爺還擔心什麼，太子已走，往後我們高枕無憂。」
裴衡山搖頭，「非也，殿下難道沒聽說聖上已下旨屯糧練兵。」
「天子春秋鼎盛，在位期間說不得能將太子接回。」
二皇子聞言心口一顫，但見裴衡山面色凝重，立即放下酒杯坐直身子。
「相爺莫嚇我，太子真會有歸來一日？」
「不可不防。」
裴衡山沉聲分析，「太子為質，舉國憤慨，如今報名參軍武考之人多如繁星。」
就連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都有報國之心，可見朝臣百姓對漠北恨之入骨。
「舉國上下同仇敵愾，還怕將來無法打敗漠北？」
二皇子越聽心越慌，聲音都帶著顫抖，「依相爺之見我們該如何？」
裴相捋了捋鬍鬚，道：「殿下應培養在朝勢力，贏得朝臣信服，真若哪日太子歸國，屆時百官心向殿下，太子也只個空架子。」
二皇子直呼有理，提議排除異己，將追隨太子官員盡數誅滅。
「不妥。」
裴相不贊成這麼做，「朝堂追隨儲君之人占據半數，盡數誅殺動作太大，勢必驚動天子，對殿下不利。」
二皇子沒了主意，「那我們該怎麼做？」
「與其排除異己，不如收為己用。」
「太子歸來到底希望渺小，凡聰明人都知該追隨何人，依老臣之見，願向殿下投誠者，殿下大度接納，遇冥頑不靈者，再殺不遲。」
二皇子連連認同，聲稱一切裴相做主。
裴衡山欣慰，這個孩子到底是比家中之子乖順許多。
「聖上賜予嚴崇義太師之職，可見對其看重，一朝太師位高權重，如此權臣我們需得拉攏。」
說到嚴崇義，二皇子臉色一沉。
那人確有能力，乃朝中佼佼者，早年間他便想過拉攏對方。
可嚴崇義深沉冷峻，不與任何人親近，大有獨來獨往之意，婉拒了自己示好。
但好在那人也未投誠太子，只一心效忠君王，也因此這些年彼此相安無事。
可自經歷沈兆一案，二皇子不再這麼想。
「審訊之時，他處處幫著明家，可見也是太子的人。」
二皇子分析得煞有其事，裴相聽了卻呵呵直笑。
「他並非幫明家，是幫萬寶珠。」
「哦？」二皇子疑惑，「相爺的意思是……他對萬寶珠有意？」
「正是。」
裴衡山對此有十足把握。
當年嚴崇義之女仗勢欺人，鬧出官司，萬寶珠當街揭破此事，狠狠下了嚴家臉面。
事後嚴崇義未計較，反還為萬寶珠請了官職，贊她剛正不阿。
嚴崇義這麼做是對的，這是唯一保全自身法子。
裴衡山相信，以嚴崇義殺伐果斷性子，將來必找機會狠狠報復。
可事情過去這麼久，嚴崇義始終未動手，不僅如此，還不惜為萬寶珠見罪二皇子。
除了是為男女私情，裴衡山想不到再有其他原因。
「拉攏嚴崇義不易，我們可從萬寶珠身上下手。」
二皇子順勢分析，「可我們要怎麼把人送給他，萬寶珠大小也是官員，且那姑娘性子總不肯乖乖爬到嚴崇義床上。」
裴衡山當然不會如此，對付旁人就罷，如嚴崇義那種沉穩權臣，這種法子未免淺薄了些。
但見裴衡山笑眸幽深，二皇子便知他已有對策。
日子一天天過去，熬過孕初期的不適，寶珠如今胎已穩，只是偶爾還會乏力暈眩。
撫摸著日益凸顯的腹部，好在官袍足夠寬大，還能遮掩段時日。
這日她正在御史台公務，就見幾名同僚簇擁著嚴崇義朝上房走去，姿態格外殷勤。
不多時，消息便傳了出來。
明陽革職後御史大夫一職空虛，天子意思，御史台現有官員暫無勝任者。
不論從外調撥還是內部培養，人員未定前，由嚴崇義暫行監管御史台。
太師監管御史台，有些不合常理，而這正是二皇子與裴相意思。
既然天子看重嚴崇義，他們自當順著天子意思抬舉對方，博取聖上歡心。
嚴崇義權勢擴充，並成為萬寶珠上級，日後可名正言順與之往來。
這便是二皇子向嚴崇義示好給出的甜頭。
二皇子樂悠悠候在府邸，等著嚴崇義登門拜謝，可等了幾日不見對方前來。
又過了兩日仍無動靜，二皇子沉不住氣，詢問裴相是否該主動邀約對方。
裴衡山思量不妥，主動邀約未免跌份，且目的太過明顯，只會令其反感。
「殿下放心，老臣會有法子讓他主動相見。」
翌日，寶珠正在御史台公務，就聽二皇子差人傳話，今晚邀她至城中香滿樓宴飲，有關乎商會之事相談。
寶珠笑著應承下來，聲稱自己會準時赴約。
如此也好，她正也想看看二皇子對她是何態度，沈兆那筆帳對方是否還記在心裡。
下值後寶珠回府更衣，特意挑了件齊胸襦裙，將孕肚完全遮掩。
韓鈺不放心，先一步來到酒樓，包下二人所在房間的隔壁屋子，靜候在此，已備不時之需。
暮色降臨，寶珠來到香滿樓，還未踏入殿門，忽聽有人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