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捂著臉，不可置信望向丈夫，「你居然打我？」
「打死你都不解氣！」
裴衡山怒容滿面，「我早說過，何人透露消息無需查證。」
「你成日裡咽不下這口氣，咽不下那口氣，只想著揪出散播者泄憤，可有想過一旦查出也會淪為人證。」
「若非你胡亂行事，豈會讓宋家抓住把柄，玉貞眼下慘境都是你一手造成！」
提到女兒，江盈再顧不得被打的憤怒，滿腔只剩心疼。
她也沒想到事情這麼寸，竟會讓宋持撞破。
念及宋持反應，裴衡山深深一嘆，「我可以用權勢讓宋家不敢休妻，卻無法讓他們夫妻恩愛，玉貞往後……只能自求多福了。」
江盈聽聞，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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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人還等在正廳，見宋持歸來，詢問他相府是何態度。
宋持清冷眸色從滿面淚痕的裴玉貞身上掠過，嘲諷一笑。
「裴夫人說了，要我們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善待敬重他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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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他女兒過得不痛快，相府也會讓我們不痛快。」
話落，滿屋譁然。
隨後一片憤懣聲。
「這不是欺負人嗎！」
「相府怎能這麼不要臉？」
「為了自家女兒煞費苦心，活該我們就要受這個氣？」
幾名年輕子女不服氣，嘰嘰喳喳怨憤，宋父沉臉而坐，宋母則死死盯著裴玉貞。
裴玉貞瑟縮坐在位置上，不敢抬頭看落在身上的目光，臉上火辣辣的紅。
娘家所作所為讓她羞愧無言，或許母親認為這是對她好，可這麼做只會讓她難堪，備受煎熬。
她寧可母族同意休妻，也不想以這種方式留在夫家。
這晚的宋持獨自在酒樓買醉，一夜未歸。
翌日清晨，早早來到御史台。
寶珠到時就見宋持候在門前，像等了許久。
「一身酒氣，大清早喝酒了？」
宋持沒回應這話，染著疲倦的眉眼儘是淒涼。
他已從瓔珞口裡得知，寶珠很早前就知裴家陰謀成婚一事，江盈還曾為此鬧上門。
「你為何不告訴我？」
「我知道這件事時，你已經娶了裴玉貞。」
宋持苦笑，靠在窗前撐著潦倒身體。
一直以為是世事無常致使他與心愛女子無緣，而今才知一切都是陰謀。
在這種情形下失去喜歡的人，叫他如何甘心，又如何不恨裴家。
「抱歉，因為這件事連累你被江盈敵對。」
宋持將裴家態度告知，安慰寶珠不會再讓她受牽連。
寶珠沒有問他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明眼人都知，二皇子裴相勢大，裴家縱然行事不正，可單憑這一件事不可能將其扳倒，反倒會因惹怒他們而遭到反撲。
這個節骨眼上不能與之作對，這口氣宋家只能忍耐。
寶珠知道宋持接受不了，可不管是宋持還是她，強權之下只能暫時低頭。
「時辰不早了，你回去上值吧。」
宋持告辭離開，身影消失後，寶珠才看到立在院外的嚴崇義，正靜靜看著她。
嚴崇義朝上房走去，經過寶珠身邊時停下了腳步，知道他有話要說，寶珠俯身行禮。
「別說你們是在談公務。」
寶珠抬頭看向他，嚴崇義面色冷峻，他語氣不算生硬，卻是十足不滿。
看著這張臉寶珠不由想到裴衡山，不管是哪個，都是一手遮天的權臣，在他們之下，她與宋持這樣的人只能委曲求全。
從前的她一身逆骨，越是強權壓制越無所畏懼，可如今面對這些，一顆心已靜得如潭湖水。
寶珠重新朝嚴崇義拜禮，姿態更為恭敬，「大人教訓的是，卑職知錯，下不為例。」
嚴崇義眉心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眼前人從一個光芒萬丈的倔強少女，變得波瀾不驚，溫順得讓人陌生。
「這麼聽話？是不是我說的所有話你都聽？」
「大人是上級，公務上卑職自然唯命是聽。」
嚴崇義揚唇一笑，「好啊，今晚我要加值，你留下來陪著。」
「是，卑職遵命。」
嚴崇義臉色越來越沉，最後憤然離去。
揮出的袖沿從寶珠身前划過，連風中都迴蕩著他的怒氣。
寶珠鬱悶，她都恭順到如此了，這人還有什麼不滿？
白日轉瞬而過，夜幕降臨，寶珠望著上房亮著燭火的門窗，嘆息嚴崇義這晚真要加值。
嚴府送晚膳的人至今未來，寶珠如同明陽在時那樣，從外置辦菜餚送進房間。
飯菜已擺好許久，嚴崇義卻坐在書案前不曾挪步。
寶珠泡好熱茶，送到他桌前。
「別忙了。」
嚴崇義看著手中公文，眼皮都不抬，「你不是個會伺候的人。」
寶珠看了眼手中茶水和滿桌菜餚，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還請大人明示，卑職好加以改正。」
嚴崇義哼笑，目光依舊沒從公文上離開，「你有問過我口味嗎，那些都是明陽愛吃的吧？」
這麼一說寶珠才發現，她習慣了和明陽相處方式，泡的茶，點的菜都是明陽口味。
「大人喜歡什麼菜色，我重新準備。」
「不必。」
嚴崇義將公文收起，抬手褪下官帽，寶珠接過，規規整整置於衣架旁。
一串動作下來，久違的熟悉感襲來，寶珠一陣恍惚。
身後衣料聲響起，將她思緒抽回。
寶珠轉頭就見嚴崇義已將外衫褪下。
「大人是要休息了嗎？」
正想說自己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卻聽見嚴崇義道：「是要休息，你陪著。」
不等寶珠說話，嚴崇義又補了句，「你說過任何話都會聽。」
寶珠抿了抿唇，面上的溫和斂去幾分，「公務上卑職自然唯命是聽，可這不是公務。」
嚴崇義低低一笑，來到她面前，抬手解她衣帶，「你該不會天真以為，公務外的事下級就可以避免吧。」
寶珠摁住衣衫，阻止他動作，平靜的眸底燃起點點火星。
嚴崇義將她手拂開，繼續解衣，動作強勢不容反抗。
「你該知道拒絕上級的後果。」
後果？
後果是什麼？
報復她，免她職，甚至比這些更嚴重。
眼看外衫要被扯開，嚴崇義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寶珠怒火涌聚，猛地將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