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又怎樣,有種殺了我啊。」
「合著先前對我的照顧,都是需要我付出回報。」
「可一開始我也沒求你照顧我啊。」
「你自告奮勇做了好人,事後卻索求回報,若是這樣我可以明話告訴你:這種回報我不會給。」
「你說我忘恩負義也好,不識抬舉也罷,隨便。」
「你也不需照顧我,二皇子裴相怎麼了,我不怕,真敢動我,了不起拖著他們一起死。」
寶珠仰著腦袋怒斥,氣憤下俏臉通紅。
蹭蹭兩下將衣服穿好,最後撩下她慣用警告。
「官大怎麼了,欺辱弱女,著急了我一樣把你告上金鑾殿!」
房間靜了一瞬,嚴崇義看著叫囂之人,看著看著爆發出陣笑聲。
這模樣,真真與初見時一樣。
抬手擰住她耳朵,嚴崇義饒有興致道:「裝不下去了?我還真當你這匹狼被調教成了狗。」
「你放開!」
寶珠掙脫掉那隻手,愣愣看了片刻,捕捉到他眼中的戲謔,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故意捉弄。
「無聊!」
「無趣!」
她發泄般喊了兩聲,大步走出房間,將屋裡笑聲拋諸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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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陽死在流放地的消息傳到明家,明老夫人得知當場暈厥過去。
三名身份貴重的男主子接連離世,一連串的噩耗讓明家人心惶惶。
不少人私下議論明家是被業障糾纏,導致接連的血光之災,有甚者半夜裡躲在暗處焚香燒紙。
為此秦淑容就著晨起請安,向眾人訓導。
「近來出了不少事,致使府中上下不寧。」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做主子的越要穩定人心。」
看著堂中各房各院主子,秦淑容面色凝重,「老爺少爺是為國捐軀,忠義可嘉,七爺……」
咎由自取幾字秦淑容沒好說出口,只道是依律處置。
「總之一切有跡可循,不過是趕在一起,爾等當約束各院僕從,不得怪力亂神,擾亂人心。」
隨後又安排妯娌晚輩輪流為老太太侍疾,妥當後準備散去眾人。
「大夫人且慢,妾身有事要說。」
說話的是金琳,秦淑容淡漠瞥了她一眼,詢問何事。
「有道是家不可一日無主,如今大爺七爺都已不在,不知往後府中外事該由哪位主君操持?」
滿屋聽聞面容隱晦,小心翼翼看向秦淑容,果見她面色沉了兩分。
秦淑容清冷一笑,「這話問得奇怪,有長房長孫在,爵位家主便在,何須多此一問?」
金琳卻不以為然,笑悠悠道:「大夫人此言差矣,鴻少爺雖是長房長孫,可還未襲爵,也無功名官職,如何能撐得起一府主君?」
這話說得直白又過分,眼見秦淑容臉色徹底黑了下去,滿屋人不由將心提起。
「那依你之見,何人擔得上一府主君?」
金琳挑眉看向她,嗓音清亮,「自是要輩分高,官職高。」
秦淑容哦了聲,笑眸涼薄,「所以你是要推舉四爺?」
「大夫人所言恰如其分。」
金琳當仁不讓,直直與秦淑容對視,「論輩分論功名,滿府當屬四爺為尊。」
見過奪權,沒見過這般明目張胆奪權,座中人彼此相看,氣氛如結了冰。
「此事不關輩分功名。」
明嬋聽不下去,十三歲的少女嗓音帶著稚嫩,卻沉穩有度。
「何人做家主哪是你能置喙,這般無規無矩真是給爹爹丟人。」
金琳聽了也不惱,笑道:「嬋小姐也知規矩二字,我是你庶母,你插嘴長輩對我不敬時可有想過規矩?」
「嬋小姐真該學學規矩了,言行不當丟的是你母親臉。」
「至於鴻少爺襲爵。」
金琳嫵媚一笑,「這不是還沒襲嗎,大夫人怎知爵位一定襲得了,說得好像您比聖上還有主意。」
「放肆!」
秦淑容忍無可忍,指著金琳呵斥,「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哪有你說話份,老四就是這麼管教屋裡人嗎?」
「他既管教不了,我替他管。」
秦淑容下令罰沒金琳半年月例用度,抄寫女戒女訓百遍。
「告訴老四,想做家主自己來跟我說!」
金琳不服,還想爭執,被秦淑容轟了出去。
請安散去,眾人出了房間無不低聲竊語,直道那金琳當真膽大,臉皮也厚,著實讓人匪夷所思。
屋內,秦淑容還在罵罵咧咧。
「挑梁小丑,看我長房失了主心骨就想趁機奪權,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嬤嬤奉上茶水,安撫主子無需為那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動怒。
明昌知曉後埋怨金琳太過激進,金琳則罵明昌沒出息。
「總之這件事我自有主意,你不必管。」
金琳態度堅定,「內宅事我來籌謀,你只負責仕途升遷,要知道,你官越大我們才越有說話實力。」
前有耳光之仇,今有被罰之恨,金琳咬牙立誓早晚將秦淑容踩在腳下,不看任何人臉色。
提到仕途,她又想到一事。
「只埋頭公務是沒用的,要學會人情打點,多與權貴結交,得貴人提拔可比你辛苦公務有用得多。」
「太子為質,江山勢必由二皇子繼承,明家見罪過二皇子,不管是為自保還是前程,你都該尋個有力靠山。」
「依我看該投靠嚴太師。」
僅僅是說到嚴太師三字,金琳臉上便浮起層媚色。
「他是一品大員,位高權重,當日壽宴裴相也來了,可見他二人交好。」
「投入他門下前程必定光明。」
明昌贊同,雙眼放光道:「這是正經話,有道理。」
後又讚賞金琳聰穎,在她提議下擬好請帖,邀嚴崇義酒樓宴飲。
被嚴崇義捉弄後,寶珠窩著一口氣,可又不好向他發作,一連兩日對那人避而遠之。
嚴崇義察覺,特意邀寶珠用晚膳,「就當給你賠個不是,安撫一二。」
這個男人身上總透著股亦正亦邪氣息,寶珠鬥不過他,不想與之牽扯太深。
然而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嚴崇義先一步將她念頭打消。
「這是我第一次向女子賠不是,不可回絕。」
賠禮都這般強勢,寶珠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萬般不情願答應下來。
這細微神色沒逃過嚴崇義眼睛,一品太師請小姑娘吃飯,還要看對方臉色,嚴崇義不由好笑。
這時小廝輕步上前,向嚴崇義奉上張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