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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親緣

2026-09-24 08:39:37 作者: 悠然小寶

  「怠慢了太師,我但凡有一口氣在,爬也要爬來向對方請罪。」

  及時前來還能找補一二,這點道理明昌懂的。

  上了馬車,明昌才嗅到金琳身上酒氣。

  「這有什麼。」

  金琳恢復鎮定,「賠罪嘛,還不得喝上兩杯。」

  「這樣不好。」

  明昌板著臉教說,「哪有內宅女子到男席陪客的,幸而沒旁人,不然傳出去我要被戳脊梁骨的。」

  「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嘛。」

  金琳委屈抱怨,「你臨時爽約,見罪了太師往後如何是好,我是為你擔心這才親自上陣。」

  「你當我願意嗎?」

  「若可以,哪個女人不想在家做個養尊處優婦人,可憐我一片苦心,不惜豁出臉面,你卻這麼說我,良心何在?」

  看著委屈到眼眶泛紅的妻子,明昌心一軟,「我也是為你名聲考慮。」

  「好了好了,我知你心意,但記住往後不可再如此。」

  丈夫沒再追究,金琳鬆了口氣。

  見他還在長吁短嘆,於是安慰道:「你也別著急,太師這不也沒生氣嗎,下次再約就是了。」

  明昌是為這個憂愁,但也不全是。

  「我雖是庶出,官也不大,可好歹是國公府子孫,明晟明陽在時,朝中官員哪個不待我客氣三分。」

  這種賠笑臉討好的事,他還是第一次做。

  想起那兩個離世的兄弟,明昌心裡不是滋味。

  他從前是看不慣他們高高在上的嫡出做派,可如今方知,原來看自家兄弟臉色,可比看外人臉色好受得多。

  那種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緣,讓他們兄弟間哪怕吵得臉紅脖子粗,也不用擔心被對方迫害報復。

  今日今時兩兄弟若在,他何需看外人冷臉。

  「得了吧。」

  金琳聽不慣這話,「你是忘了他們袖手旁觀,使得你外放十年的事了?」

  「忘了明晟指著你鼻子罵沒出息,訓你跟訓孫子似的。」

  「就算他們在,也未必肯幫你升遷。」

  明昌知道這些,但……

  若他是明晟,面對一個不成器,給家族惹事的庶出兄弟,怕是會比對方更過分。

  那兩人是曾袖手旁觀,但也僅僅一回,而在朝對他的照拂卻不止一回。

  

  即便不肯相助,明昌也不怕同他們吵上一架,哭喊幾聲你們欺負我,左右是兄弟,還怕對方掐死他不成?

  哪像外人,一次爽約讓他拖著病體前來告罪,心驚膽戰被對方記恨。

  「我倒有點想他們了。」

  曾經的不快,隨著明晟明陽的離開逐漸淡去。

  當恩怨入土,隔閡散盡,裹在最裡層的東西展現開來,那是他們之間僅剩的,最純淨的親緣。

  明昌心裡酸溜溜,空落落的。

  「我是真不愛說你。」

  金琳就看不上明昌這副窩囊樣子,「總想著被人照顧,沒出息!」

  「你要有上進心就該做個強大男人,去照顧別人,讓他們看你臉色。」

  提及這個,金琳又想到嚴崇義。

  那個男人的性情,謀略,手段,無一不讓她心動折服,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這麼快做到一品高官。

  這才是男子該有的樣子,她太喜歡這個男人了,喜歡到她的尊嚴,高傲,體面都願為他放下。

  雅間裡,嚴崇義品著菜餚。

  「還不出來,沒看夠?」

  寶珠從房間走出,笑容燦爛,「卑職早說了,卑職就不該來。」

  若她不在,這會兒嚴崇義早摟著美人翻雲覆雨了。

  寶珠的打趣嚴崇義聽得明白,「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飢不擇食的色鬼?」

  寶珠笑而不語,坐下身用膳。

  嚴崇義看著她,忽而笑道:「你們真不愧是姐妹,嫁人都嫁到一處。」

  寶珠嘴裡動作一停,抬眸看向他。


  本還想問他覺不覺得金琳就是蘭萱,不料這人早已看出。

  也是,到底是有過魚水之歡的人,對彼此再熟悉不過。

  「又在邪想什麼?」

  寶珠聞言緊緊抿著唇,卻仍壓不住臉上笑意。

  難得看她這麼高興,嚴崇義沒再開口,直到兩人用完膳。

  「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寶珠想了想,道:「你既知她是蘭萱,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嚴崇義沒理會這話,「明陽死在流放地是因我之故,這件事你不會沒聽說吧?」

  寶珠沒想到他會主動說這個,這人說話做事總是出乎意料。

  可不論嚴崇義什麼意思,保險起見,寶珠不打算試探他口風。

  「大人是想讓我謝你嗎?謝你除掉他,為我出了口氣?」

  嚴崇義搖頭輕笑,不作回應,起身拿起披風準備離開。

  「方才那句別多想。」

  寶珠正想問哪句,嚴崇義主動道:「我是對別人沾過身的女人沒興趣,但你除外。」

  「走吧,送你回去。」

  蘭萱的問題他沒回應,明陽那件事也不談。

  這人就是這樣,想說則說,不想說便跳過,不為任何人轉移。

  寶珠已習慣這種說話方式,識趣閉口不言。

  兩人走出房間,這一次嚴崇義沒允許她跟在身後,與她並肩而行。

  他走得坦蕩,走得從容,寶珠有種感覺,這人很享受被人誤會他二人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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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明澈戰死後,蘭芷的華麗衣衫首飾都被封存起來,整日一身素服,陪著婆母吃齋念佛,為丈夫公爹祈禱。

  沉悶而寡淡的日子不過個把月,便將她生機消磨。

  如今的她像被抽乾了精神,守著冰冷房間,夜夜對月空嘆,不知今夕何夕。

  「我做了十七年私生女,好不容易有了嫡出身份,得到這門姻緣,本以為熬出了頭,不想卻落得這麼個結局。」

  柳夭來公府探親,蘭芷窩在她懷裡痛哭流涕。

  「娘啊,我才十八歲啊。」

  「多少女子這個年紀還未出嫁,我卻守了寡,往後日子要如何過。」

  「明明這一切是萬寶珠的,卻讓我替她受這個苦,叫我如何甘心。」

  蘭芷掛滿淚珠的眼睛望向母親,哀求道:「我想回家,想陪在母親身邊。」

  「娘知道。」

  眼看花一般嬌艷的女兒一點點枯萎下去,柳夭無比心疼,決定好好同秦淑容談談。

  正堂里,秦淑容端坐在主位,手裡捻著串佛珠,素衣裹身,鬢髮只用了支翡翠玉簪挽起。

  面對前來拜見的柳夭,姿態清冷疏離。

  「逝者已逝,夫人節哀。」

  「偌大的公府還需您撐著,您萬不能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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