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僅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老爺，你也會支持我這麼做的，對不對？」
「你最是疼陽兒，我相信換作是你定也會跟我做出一樣決定。」
明母拎起衣擺緩緩跪下身，「列祖列宗在上，為保家族嫡出血脈，罪婦不得已出此下策。」
「祖宗先人若有怨氣，儘管將懲罰降於我身，我一力承擔。」
明母鄭重叩首，隨後向下人吩咐備車前往太師府。
明母到時嚴崇義還未歸來，她未讓門房向府里通報，只靜靜等在馬車裡。
一個時辰後，嚴崇義終於踏著月色而歸。
「老夫人怎的不進府等候，差人說一聲我也好早些回來。」
明母直道不妨事，又命僕從遠些等候，嚴崇義見狀也揮退了小廝。
「我來是想問嚴大人件事。」
「您說。」
明母看著他，沉默片刻後道：「是不是有任何人對萬寶珠不利，嚴大人都會傾力相護？」
「老夫人此話何意，可是出了什麼事？」
明母也不隱瞞，將自己決定削爵為孫兒免罪一事告知。
此乃最後法子，她相信這會比銀錢抵罪更有分量。
「只是這麼做後，秦淑容必定恨死萬寶珠。」
「不光她，還有更多明家人，屆時萬寶珠母子會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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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槍暗箭，明老夫人不放心。
可在這之前，她還是得先保下一對孫兒。
「老夫人先別急，事情未必會壞到這個份上。」
明母苦笑，知道這是安慰。
此事她已看得透徹，真正不饒一對孩子的是二皇子母子。
他們要的不是銀錢，畢竟那些錢上交也落不到他們腰包，他們要的是報復明家。
明家失去爵位，淪為布衣，才能讓他們出口氣，心情順了才有機會放過兩個孩子。
得到嚴崇義肯定答覆，明母向他道謝。
不過嚴崇義還是認為此法不妥，勸明母三思。
可明母已拿定主意，這是兒子僅有血脈，就是豁出一切她也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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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紫血參藥丸神效，明陽熬過了病痛。
養病這段時日裡，也姬被其父下令不准前去打擾，明陽難得清靜了些時日。
期間賽里倒是來過一次。
彼時明陽身體正是虛弱時，連下床力氣都沒有。
「我現在不是你對手，但你若執意要打，我一樣奉陪。」
賽里一聲哼笑，居高臨下看著榻上人。
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倨傲，只是眼神不似從前敵意，開口便是你還算條漢子。
「放心，我不會乘人之危。」
明陽拒絕也姬的方式讓賽里震撼，他知那藥性有多猛烈，畢竟他曾誤食過，一夜御十女才消下火氣。
而明陽為克制寧可以命相搏，讓他這個漠北漢子自愧不如。
自與梁國開戰以來，賽里尤其瞧不上樑人的軟弱無能，可眼前這個卻讓他刮目相看。
他厭惡情敵，可也敬重勇士。
「往後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賽里說完掀簾而出，他言行果決，帶著草原男人的豪爽。
在帳里窩了大半月後，踏出房門時明陽竟有些不習慣，腳下虛浮，一步步如踩在雲上。
他沒有走遠，只在帳前附近活動了活動筋骨，這場病下來他又消瘦不少，從梁國帶來的衣衫眼見得寬鬆。
聽到有人喚他，明陽抬頭看去，只見也姬朝他走來。
也姬臉上是憤恨和不甘，以及被拒絕的羞惱。
她都送上門了，可這個男人寧可冰河涉險也不肯碰她，於也姬而言是莫大羞辱。
「跪下，給我道歉。」
明陽不理會這個瘋女人，轉身要走，可剛邁出步子忽聞有鞭聲破空而來。
他迅速避開，也姬鞭子落空，不解氣的她繼續揮鞭擊去。
「混帳南蠻子，你就不是個男人！」
「我討厭你，打死你都不解氣！」
明陽幾次閃躲，見她沒有停下意思，只得抓住揮來的鞭鋒，「你有完沒完！」
那鞭子觸及皮膚時在他手背劃開道口子，皮肉裂開，鮮血滲出。
明陽手上一發力，也姬被帶得腳下踉蹌了步，脫手鬆開鞭子。
「我說了，給我跪下道歉！」
明陽罵了句瘋子，轉身走回氈帳，留也姬在原地破口大罵。
大病剛愈，又添了傷口，明陽看著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鮮血，沉默不語。
少時，帳簾掀開，有腳步聲走來。
明陽以為是也姬追了來，抬頭喊了句出去。
立在帳門的年輕女子怔了怔，拿著托盤的手不由一緊，白皙面頰因窘迫生出絲紅暈。
雖是漠北女子裝扮，可不同於當地女子的高挑強健，她身姿纖細，皮膚白皙，倒有幾分漢女味道。
明陽目光清冷，那女子被盯得不自在，輕聲道：「我叫玉蘇，父親是朝魯。」
「剛才在外面，我看到你被鞭子傷到了手，我這裡有藥膏，特意送來。」
玉蘇輕步來到跟前，將東西擱在桌上。
「這藥效果很好，我父親兄長每次受傷都用它。」
明陽沒說話，帳內氣氛乾冷，玉蘇有些尷尬，聲音又輕了些，「你不用多心，我沒有惡意的。」
以為明陽對她有防備，女子解釋道：「我也算半個漢人。」
「我父親是漠北人，可母親是梁人。」
「母親家鄉在梁國邊境城鎮，早年意外流落到這裡，被我父親搶去做了侍妾。」
她有一半的漢人血統，故對漢人沒有敵意，不僅如此還格外親近。
看著明陽還在滲血的傷口，玉蘇拿起藥膏，「我幫殿下上藥。」
明陽道了聲謝，將那托盤往外一推，絕了對方幫忙。
「可你傷口需要處理。」
「死不了。」
玉蘇還想勸解，明陽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示意她離開。
玉蘇拖著步子不肯走，正當時也姬來了。
認出帳里女子，也姬先是意外，再看到托盤上的藥膏繃帶，狐疑目光在兩人間徘徊，最後冷冷一哼。
「怎麼，你也看上他了？」
玉蘇朝她俯身一禮，恭敬道：「太子受了傷，質子對漠北十分重要，不能有閃失，我是來送藥的。」
也姬來到玉蘇面前，目光從她細眉柳目劃至櫻桃小口，再到那看似纖細卻不失婀娜的身段。
「沒有否認，所以承認喜歡他了？」
玉蘇沒有正視這個問題，而是道：「公主，汗王十分看重質子性命，前些日剛大發雷霆，不好再」
啪的一聲，響亮耳光打斷了後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