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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我幫你

2026-08-29 09:05:26 作者: 宴禮

  經過沈清辭的教育,傅司珩學會了先問一下孩子的看法,於是認真的看著沈懷瑜,「懷瑜想要什麼禮物?可以告訴爸爸。」

  傅司珩覺得自己說爸爸兩個字的時候也有些不自然,不過還是儘量讓語氣柔和一些,起碼不嚇到兩個孩子。

  沈懷瑜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媽媽,心裡的小算盤撥得飛快,有媽咪在場,五百萬的願望鐵定泡湯。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索性換了個更穩妥的答案,聲音糯糯的:「那……我想爸爸快點好起來,然後陪我們去一次遊樂園吧。我想去迪士尼,因為我超級超級喜歡琳娜貝爾,媽咪也特別喜歡琳娜貝爾!」

  說著,她還不忘雙手比了個小愛心,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經看見城堡和花車巡遊。

  傅司珩常年混跡於股市,財報曲線倒背如流,對「琳娜貝爾」這位迪士尼頂流女明星卻一無所知。

  他耐心地點了點頭:「嗯,說好了,等我傷好了,就陪你們去。」

  沈懷瑜頓時高興得跳起來,巴掌拍得啪啪響:「好耶好耶!拉勾!」

  傅司珩被她雀躍的情緒感染,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隨後又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立在角落裡的沈懷瑾:「懷瑾呢?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玩具、電子產品,什麼都行。」

  和活潑外放的懷瑜相比,懷瑾顯然內向得多。

  他站在原地,垂著眼睫,半晌沒有開口。

  傅司珩等了片刻,心中不免一沉,以為孩子還在為之前的事耿耿於懷,於是聲音又放輕了幾分:「懷瑾如果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也可以說出來。」

  沈懷瑾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動,最終只是轉身拿過平板電腦,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屏幕朝外遞過來:「沒什麼不高興的,也沒什麼想要的。」

  字句簡短,甚至稱得上冷淡。

  傅司珩瞬間察覺出不同尋常的味道。

  要知道,之前懷瑾還為了維護妹妹,當著他的面幾次挺身而出,語氣雖稚嫩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決。

  可此刻這孩子無聲又疏離。

  沈清辭適時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兩個小傢伙的肩膀:「爸爸剛醒,身體還需要休息,你們先出去玩一會兒吧,別吵著他。」

  沈懷瑜懂事地點點頭,拉起哥哥的手。

  沈懷瑾沉默地任她牽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醫院樓下有一片不小的花園,草坪平整,花壇旁還有幾架鞦韆,算是他們這段日子裡唯一能快樂的地方。

  目送兩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傅司珩才緩緩收回視線,沉聲問道:「懷瑾……他怎麼了?」

  沈清辭沒有迴避,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心疼:「你出事之後,懷瑾就變成這樣了。心理醫生說,這是心理應激性創傷導致的選擇性緘默,他可能暫時說不了話,也可能,是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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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繼續道:「懷瑾本來就不愛表達,但心思比誰都細。你那天滿身是血被抬出來的一幕,對他們兩個來說,衝擊太大了。」

  傅司珩的瞳孔微縮。

  那場車禍,玻璃碎片橫飛,金屬扭曲變形,連他自己事後回想都覺得後怕,何況兩個不過幾歲的孩子。

  不過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次意外,竟會在懷瑾心裡留下這樣深的裂痕。

  沉默片刻後,他啞聲開口:「我認識幾位在美國的心理專家,專攻兒童創傷方向。我馬上聯繫他們,請他們過來給懷瑾做診斷。」



  傅司珩垂下眼,那張素日矜貴高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愧疚。他低聲說了句:「是我的錯。」

  能讓傅司珩這樣目下無塵的男人主動認錯,放在從前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沈清辭向來恩怨分明,在這件事上並不打算苛責他:「這怪不了你。相反,這次還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時護住他們,後果恐怕更嚴重。」

  她抬眼看向他,語氣鄭重:「傅司珩,謝謝你。」

  傅司珩抿了抿薄唇,忽然覺得嗓子有些乾澀,幾經掙扎後,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盤旋已久的話:「所以……清辭,那你能原諒我嗎?」


  沈清辭沒料到他會在這種時候拋出這句話。

  明明早已過了為一句告白輾轉難眠的年紀,可面對他灼灼的目光,她仍覺得耳根發熱,下意識將臉偏向窗外,語調故作淡然:「等你傷好了再說。」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此刻心底究竟是什麼滋味。

  她記得很清楚,這麼多年,她只愛過傅司珩一個人,從青澀到成熟,從熱戀到分離。

  可時光終究不是橡皮擦,擦不掉傷痕,也回不到當初那股不管不顧、一往無前的熱烈。

  她好像……已經不太會像十八歲那樣奮不顧身地去愛一個人了。

  傅司珩沒有再追問,同樣歷經沉浮的他明白,有些事急不得。他點頭,聲音沉穩:「好,我會儘快好起來。」

  室內重歸安靜。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時鐘的秒針走得不疾不徐。

  然而這份難得的平靜只維持了幾秒,傅司珩神色微變,略帶尷尬地看向沈清辭:「能幫我把陳助理叫回來麼?」

  沈清辭一愣:「叫陳助理做什麼?你剛剛不是才讓他回公司拿文件嗎?那邊來回至少一個多小時。」

  一個多小時。

  傅司珩眉心一跳,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想去洗手間。」

  他目前還掛著營養液,腿腳也不利索,獨自行動確實吃力。

  沈清辭二話沒說,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我來幫你吧。」

  可當真到了衛生間門口,她就後悔了,輸液管的長度就那麼點,她必須站在一米之內舉著吊瓶,否則管子繃緊了連針頭都會扯動。

  傅司珩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覺得上個洗手間能尷尬到腳趾摳地。

  他別過臉,耳尖微紅:「要不,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可這狹小的空間裡根本沒有可以穩妥掛輸液瓶的地方。

  沈清辭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道:「算了,我就在這兒,你……你快點。」

  幾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從衛生間出來,臉上都帶著不自然的薄紅。

  沈清辭更是低垂著頭,視線死死釘在地磚縫上,仿佛那花紋里藏著什麼深奧的宇宙真理。

  只有她自己在心裡默默震了一下,原來……那地方平時……都可以那麼……驚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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