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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浪費才更加珍貴

2026-08-31 01:33:09 作者: 宴禮

  沈清辭是從微博的推送得知了裴燼去世的消息。

  打開軟體的那一瞬間,她簡直不敢相信,明明前幾天的還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一具屍體,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裴燼居然會自殺。

  明明是他先出的軌。

  可結局卻是拿生命來做了補償。

  沈清辭知道許蜜雖然和裴燼離婚了,但心裡肯定還是有些喜歡他的。

  這個消息太令人震驚,也太嚴重了。

  沈清辭知道不能瞞著許蜜。

  於是撥通了許蜜的電話。

  電話嘟了兩聲就接通了,聽筒里傳來許蜜歡快的聲音,伴著潮汐與海鷗的背景音:

  「清辭!怎麼了?我正在海邊呢,梔梔在水裡撲騰得可歡了,像只小海豚!你一定要來,這邊夕陽美得不像話,下次咱倆一起來住上幾天!」

  沈清辭聽著她那頭洋溢的鮮活氣息,嘴角剛想跟著翹起,話到嘴邊卻哽住了。

  她攥緊了手機,半天沒能出聲。

  許蜜察覺出異樣,聲音低了幾分:「清辭?你那邊怎麼了?」

  沈清辭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蜜蜜,你先別問,聽我說,你看一下頭條。」

  許蜜愣了一下,嘴裡嘟囔著「這幾天都沒看國內新聞」,還是切出去打開了微博。

  於是那片歡樂的背景音消失了,只剩下起伏的海浪。

  漫長的沉默後,許蜜終於乾澀地開口:「清辭……這都是真的嗎?」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求證。

  沈清辭聽見那端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聲,許蜜大概正攥著手機蹲在沙灘上,視線落在某個不知名的遠方。

  「警方通報已經出了,」沈清辭輕聲說。

  許蜜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尾音已經帶了顫:「他背叛了我,我明明不該哭的……可我發現他把他名下幾乎所有資產都轉到了梔梔的信託基金里,把房子留給了我。我不用打官司了,錢都不用爭了……明明該高興的事,清辭,可我為什麼現在,會覺得這麼難過?」



  沈清辭聽著她的哭聲,心裡也悶悶的。

  她靠在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緩緩地說:

  「其實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裴燼他……應該也是真真切切地喜歡過你,記得你們大學那會兒,他為了給你買一條項鍊,打了整整一個暑假的工。他動過真心,只是沒經住後來的誘惑。對感情,他認真又不認真,可說到底人已經走了,所有的對錯再爭也沒有意義。」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蜜蜜,你可以難過,可以不甘,但請你一定要向前看,梔梔還等著你陪她游完這個夏天呢。」

  電話那頭,許蜜輕輕「嗯」了一聲,像是終於允許自己,在夕陽落下的海岸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裴燼的葬禮沈清辭去了。

  因為許蜜沒有買到回程的機票,所以只能拜託她去。

  沈清辭本想獨自前往,可臨出門時,沈懷瑜已經背好了她的小兔子書包,仰著圓乎乎的小臉說:「媽媽,我陪你一起去。」

  

  沈懷瑾雖然沒說話,卻也默默站到了門口。

  沈清辭蹲下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那裡……會有很多人難過,你們怕不怕?」

  沈懷瑜搖搖頭:「不怕,我保護媽媽。」

  沈懷瑾也跟著輕輕點了下頭。

  於是她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了。

  葬禮設在城郊的殯儀館,黑白色的布置肅穆而沉重。

  裴燼的遺照掛在正中央,照片裡的他還是大學時的模樣,眉眼乾淨,笑得毫無陰霾。

  沈清辭上前鞠了三躬,懷裡抱著一束白菊,放到靈台前時,指尖微微發涼。

  兩個孩子站在她身後,沈懷瑜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盯著那口黑色的棺木看了很久,然後小聲問:

  「媽媽,裴叔叔……真的再也不會醒了嗎?」

  沈清辭蹲下來,把她攬進懷裡,聲音很輕:「嗯,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沈懷瑜眨了眨眼睛,眼眶紅紅的,但她沒有哭,只是把頭埋進媽媽肩窩裡。

  沈懷瑾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子繃得很直,他看著周圍那些低聲哭泣的大人,又看了看那個安靜躺著的相框,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五歲的孩子第一次接觸死亡。

  莫名的有些悲涼。

  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秋天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沈懷瑜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沈清辭剛要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一抬頭,就看見了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傅司珩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台階下方,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她和兩個孩子身上,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沈懷瑜最先反應過來,小短腿蹬蹬蹬地跑過去,仰著臉甜甜地喊了一聲:「爸爸!」

  傅司珩彎下腰,一把把她抱起來,用風衣裹住她小小的身子。沈懷瑾跟在後面走過去,沒有開口,但走到傅司珩身邊時,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可傅司珩卻看得分明,他伸手揉了揉沈懷瑾的頭髮,聲音低沉而溫和:「冷了吧?車上有熱牛奶。」

  沈懷瑾沒躲,乖乖地跟著他往車的方向走。

  沈清辭跟在後面,看著傅司珩單手抱著沈懷瑜,另一隻手還護著沈懷瑾的肩膀,那副冷峻的眉眼在兩個孩子面前柔和得不像話。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傅司珩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難得的不自在:「看我幹什麼?」

  沈清辭抿著嘴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帶孩子的時候,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傅司珩挑了挑眉,沒接話,但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車開到半路,沈懷瑜趴在傅司珩懷裡說不想回家,想去公園玩。

  傅司珩看了一眼沈清辭,見她沒有反對,便讓司機改了方向。

  公園裡的楓葉紅了大半,鋪了一地。

  沈懷瑜從傅司珩懷裡掙下來,撒歡似的跑進落葉堆里,踩著咔嚓咔嚓響。

  傅司珩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彎腰把快要摔倒的小人兒撈回來,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沈懷瑾則安靜地走在沈清辭身邊,但他目光一直追著傅司珩,偶爾傅司珩回頭沖他招手,他就會加快腳步跟上去。

  沈清辭坐在長椅上,看著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幫沈懷瑜拍掉膝蓋上沾的草屑,又掏出手帕給沈懷瑾擦嘴角的餅乾渣。

  金色的夕陽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光。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傅司珩,不太一樣了。

  玩到兩個孩子都累了,沈懷瑜趴在傅司珩肩頭打起了小哈欠,沈懷瑾也揉著眼睛靠在了沈清辭腿上。

  傅司珩側過頭,低聲說:「去我那兒吧,離得近,讓他們先睡一覺再送你們回去。」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看著兩個困得東倒西歪的小傢伙,點了點頭。

  別墅比沈清辭記憶中更有人情味了一些。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幾本兒童繪本,沙發角落裡塞著一隻毛絨兔子,陽台上甚至放了一輛小小的腳踏車。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傅司珩已經抱著沈懷瑜上了樓,輕手輕腳地把她放進客房的小床上,又出來把沈懷瑾也領了進去。

  兩個小傢伙沾了枕頭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小臉貼著枕頭,睡得毫無防備。

  傅司珩帶上門,轉身看向沈清辭,眸色深了深:「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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