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亮了,郁燃背靠在玄關處,神情是少見的頹喪。
他的眼睛很紅,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虞驚秋嚇了一跳。
「四哥……」
郁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關上了門。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去哪兒了?」他的聲音很低,啞得厲害。
虞驚秋皺眉,「我送月棠他們回家。」
「送這麼久?」
虞驚秋下意識隱瞞了一點,「……路上堵車。」
郁燃鬆開她的手腕,轉身走進客廳。
他坐在沙發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虞驚秋才看清他的眉心擰著,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你胃疼?」她問。
郁燃沒說話。
虞驚秋抬手替他擦乾淨額頭的汗珠後,才起身拿過醫藥箱,翻了一下,沒看見胃藥。
她開門出去。
「你去哪兒?」男人冷硬的聲音傳來。
虞驚秋回頭看他,「我去買胃藥。」
郁燃眉峰皺得更緊,「不要。」
他從小就不喜歡吃藥,每次吃都會吐出來。
以至於每次他胃疼,都是虞驚秋用暖水袋給他敷肚子,揉肚子才緩解一點。
但是現在她不合適。
「那我給你找陸宋慈過來?」
郁燃眉眼冷下來,「她回港城了。」
難怪沒有在這兒照顧他。
所以才來找她?
這是不是就是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
虞驚秋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噁心。
「那四哥自便。」虞驚秋豎起渾身的刺不惜傷了自己也不要郁燃好過。
「還有,下次還請四哥不要無故闖進我家來。」
虞驚秋下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換鎖。
語氣冷漠。
郁燃看著她,站起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虞驚秋下意識後退一步。
郁燃嘴角笑了一下,眼底透著冷光。
「無故闖進你家?」
他走近虞驚秋一步,再次捏住她下巴,用力把她往懷裡扯。
「那我是不是一樣可以告你始亂終棄?」
「當初你無故闖到我這兒的是怎麼沒有想過?」
「我始亂終棄?」
「不是嗎?」郁燃盯著她眼睛。
虞驚秋心口一窒,「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累了要睡了。」
她甩開他進屋去了。
隔了很久,虞驚秋才聽到關門的聲音。
虞驚秋還以為他不會走的。
不知為何,心底空空的,虞驚秋到底還是沒有忍住,起來扒開窗簾的縫隙看。
見他坐上車走了才放心睡下去。
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胃疼不吃藥,又沒人給他揉肚子,他一個人回瀾庭,會不會疼得更厲害?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關她什麼事。
他有陸宋慈,陸宋慈回港城了,那他還有別人。
總之不缺她一個,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縮成一團,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蔣程接到郁燃的電話來接他,看見郁燃的狀態也是嚇了一跳。
「郁部,你怎麼了?」
郁燃搖搖頭,扯鬆開喉結上的領帶,聲音低啞,「開車,送我去薄二哪兒?」
「這麼晚?」蔣程怔了一下,「是,不過薄二爺應該不在家吧?」
薄玉京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剛從老爺子的壽宴上出去,這會兒說不定又去哪個會所二場了。
郁燃沉默了一瞬,掏出手機給薄玉京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掛斷。
郁燃又打過去。
這次響了幾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電話里的人喘著氣,「幹嘛呢,郁部長還真是稀客。」
「出來。」
薄玉京發出一聲怪音,「喲喲喲,我們郁部長還會有夜生活?」
「行了,來我家吧,我在家。」
薄二的別墅是獨棟。
蔣程直接開車進了他家地下車庫。
薄二身上只穿了件浴袍,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
「怎麼了郁大部長這麼消沉。」
郁燃開了一罐啤酒放在面前,半晌才開口,「你說……為什麼她心疼一個陌生人,而不心疼我。」
薄玉京頓時眼睛一亮,「你不會說小虞兒吧?」
郁燃橫了他一眼,薄玉京閉了嘴。
「明白明白。」
「我跟你說,女孩兒是要哄的,要會使美男計。」
「你這種出口就得罪人的,哪個女孩兒會心疼你,恨不得毒啞你。」
「你得哄著,說好話。」
「就比如我們小虞兒那種,她那個性子,就得要獨一無二的喜歡才能打開心扉。」
「女孩子大多數要的都是偏愛,是唯一。」
薄玉京說了一大堆,才看出郁燃臉色不對勁。
口唇蒼白得厲害,額頭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