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感覺萬木春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不太像是在看敵人，怪怪的。
反而像是在看一個……辜負了感情的渣男？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讓姜萊自己都悚然一驚。
她按了按太陽穴，換了個說法：
「小望他們在哪？」
萬木春冷笑一聲。
她看著姜萊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叫其他人停手。」
萬木春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唇邊的血，
「跟我走，就會見到他們。」
姜萊沉默不語。
萬木春頓了頓：「怎麼，你不想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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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姜萊遲疑地看了她一眼，手裡的「悼亡之錘」轉了轉，
「但是你能叫停002嗎？」
這場上現在唯一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就是002了吧。
萬木春也沉默了一下。
片刻後，她咬牙：「你把他打服不久行了麼？！」
反正戚沅一開始讓她帶上002的時候，就沒指望過能成功。
原本想著在正式衝突之前，能靠002消滅幾個礙手礙腳的傢伙也不錯。
沒想到打了半天，一個都沒死。
玩呢？！
反倒是她這一路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哨。
免得這個腦子有問題的鳥人隨時給自己來一刀。
萬木春感覺有點頭疼。
她記得在以前，002雖然下線早，但在當時那個時間點也算得是「頂級戰力」的存在。
現在……這是出了什麼差池？
姜萊身上貌似也出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變化。
不應該是這樣的。
萬木春閉上眼，靠在城牆邊，咽下喉嚨里翻湧的鐵鏽味。
她不斷在腦袋裡回憶自己的預言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明明從「水晶球」里見到了姜萊每一次使用「屬性卡」的畫面，
能預測出對方目前大致的戰力水平。
可現在一戰，才發現和預估的完全不一致。
對方的身體反應和戰鬥素質，根本就不像是當下該有的狀態。
到底為什麼？
萬木春蹙眉，撫摸著水晶球的手指一頓。
想到了一個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疑點——
她計算過姜萊獲得的「屬性卡」，也就意味著對於對方的面板數值有一個大致的範圍了解。
是很強沒錯，比普通玩家強得多，可遠遠沒到把所有人甩在身後的地步。
要知道，這個遊戲會不停地合區，能人異士太多太多了。
而「排行榜」是由遊戲評估的玩家綜合實力，
姜萊無論從「個人面板」還是「安全屋舒適度」來說，
都沒有突出到一騎絕塵的地步。
那她為什麼、憑什麼一直是毫無波動的榜一？
換句話來說就是——
這個遊戲的綜合評估系統認為，姜萊是所有玩家裡無可動搖的、最強的。
但是依據呢？
突然，萬木春想到了另一種幾乎是不可能的可能。
按照宋慈的計劃，這條時間線的姜萊應該是從頭開始的。
和這個世界的其他所有人一樣。
所以她根本不會記得那些消失的人，也不會擁有遊戲登入之後的記憶。
因為對於「新的姜萊」來說，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可如果……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宋慈計劃好的那樣呢？
萬木春下意識就覺得這不可能。
這和孟婆湯沒喝乾淨有什麼區別？！
祂們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的。
再者——且不說根本就沒有人類能瞞過上面的祂們，
就論這個「姜萊」身上攜帶的「鮮紅啞哨」，
她也從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可以肯定，那就是……
萬木春有些想不明白了。
當主觀判斷和客觀預言產生衝突，她感到頭痛欲裂。
只是心底好像隱隱約約有一個聲音——
為什麼不可能呢？
你不是了解她嗎？
她可是姜萊啊。
……
「這就要走了？我還沒玩夠呢。」
002撇了撇嘴，看向靠在城牆邊正在慢吞吞服藥的萬木春，
「喂，你說句話啊，就這樣？」
萬木春都懶得搭理他，反問：「我說走，你會聽我的？」
002咧嘴一笑：「不會哦，嘻嘻。」
萬木春翻了個白眼，沒心思再管他。
好煩，交給姜萊自己處理吧。
002眉眼耷拉下來，「嘖」了一聲，甩開抓在手裡的鞭梢。
銀白色的長鞭順勢收回，京雲岫面不改色地把掛在上頭的皮肉摘下來，隨手丟掉。
姜萊和萬木春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因此林照野也注意到了剛剛水晶球上的畫面，渾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樓無咎和謝影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好吧～」
002無奈地聳聳肩，
「小狗狗果然靠不住，還是要我自己來。」
看著緩步朝自己走來的002，姜萊放緩了氣息。
「漂流瓶」還在她的「系統背包」里。
說實在的，按照002這樣的不穩定程度，
連她都有些拿不準，到底什麼時候將這東西放出來才是最合適的。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小玩具到底有什麼本事呢～」
002身上已經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口，
黑色的血液一點一滴地滾落。
可他好似無知無覺，依然帶著幾近燦爛的笑容。
呼——
那對巨大的金屬羽翼再度展開，在夜色下泛著寒光。
下一瞬，002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姜萊面前，
右手探出，五指併攏，直取心口！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點，連空氣都被撕開一道尖銳的嘶鳴。
但姜萊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如果002不主動露出破綻，那按照之前的打法，
儘管能給對方帶來創傷，但遠達不到「重創」的地步。
因為那對巨大的金屬羽翼會在兩秒之內閉合，隔絕外界的傷害。
這樣一來，戰鬥的時間線也就必定會被無限拉長。
而她作為需要補充體力的「玩家」，和002這樣一路靠殺人狂堆數值的「異種」相比，
是經不起那麼長的消耗戰的。
所以姜萊沒有選擇後撤或者躲避，她需要主動和002拉近距離，
最好是近到……
在翅膀閉合的範圍之內。
002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在面前無限放大，姜萊清晰地感覺到那層金屬化的指尖沒入皮膚半寸。
心口處傳來皮肉撕裂的銳疼。
但視線相接，雙方都只看到了最純粹的殺意與狠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