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趙夢琪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有些氣急敗壞道：「師父，那邊又出么蛾子了。」
陸小勇眼眸閃了閃：「什麼情況？」
「規劃署那邊確實沒再提重新核定的事，但是那個房地產協會換了個方式，聯合了七八家小地產公司，向寶寧區工商署舉報，說勇達公司涉嫌不正當競爭，要求工商署立案調查。」
「不正當競爭？」陸小勇皺眉，「理由是什麼？」
「說育龍苑項目定價過低，擠壓了周邊樓盤的生存空間。」趙夢琪無奈道。
陸小勇差點笑出聲。
定價過低？
實話實說，育龍院的價格真心不低了，在深城至少是中等水平。
他們污衊育龍院低價競爭，純純噁心人啊。
「工商署那邊怎麼說的？」陸小勇問。
「暫時還沒立案。但如果有人持續施壓，工商署可能也會派人來查。」趙夢琪道。
陸小勇想了想：「夢琪，你幫我查一下，深城房地產協會的會長是誰，和江振雄是什麼關係。」
「好，我馬上查。」
趙夢琪的動作很快，一個小時後就把信息發到了陸小勇的手機上。
深城房地產行業協會的會長，叫周德明。
此人並非深城本地人，老家是慶城的。二十年前，他來到深城打拼，早年靠做建材生意起家，後來轉行做房地產，在深城開發了幾個樓盤。
十年前，他進入房地產協會，擔任會長。
這個周德明和江振雄，其實是多年老友。
兩人在慶城時就有往來。
周德明在深城能發展壯大，離不開江振雄的支持。
所以，江振雄進軍深城後，周德明是第一個站出來為他站台的人……
陸小勇放下手機，眼底划過一抹冷光。
既然是和江振雄狼狽為奸的人，那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他想了想，把黑仔叫到了辦公室。
「黑仔，幫我摸一下周德明那個房地產協會的老底。重點查他們的帳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黑仔嘿嘿一笑，「明白。」
「另外，查一查周德明名下的地產公司，有沒有偷稅漏稅或者拖欠工資等問題。」
「勇哥，你是想……」
陸小勇眼眸閃動，淡淡道：「你先去查，他們如果真的有問題，那就不是我搞他們了，是為民除害。」
「勇哥，我知道怎麼做了。」
黑仔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兩天後，一份整理好的材料就放在了陸小勇的辦公桌上。
陸小勇一邊翻看材料，一邊聽黑仔介紹情況。
這個房地產協會，表面上是行業自律組織，實際上就是一個利益交換的俱樂部。
協會每年向會員單位收取高額會費，但從來不公開帳目。而那些會費的去向，據黑仔調查，有相當一部分流入了周德明個人的腰包，用於他個人消費和投資。
此外，周德明名下還有三家小貸公司，專門向那些資金鍊緊張的中小地產公司非法放貸，利息高得離譜。有的開發商因為還不上錢，被周德明逼得傾家蕩產，甚至被迫把公司抵給了他。
還有兩個小開發商，一個被他霸占了老婆，一個被他逼得跳樓自殺……
「勇哥，這個周德明，比江振雄還黑心。」
黑仔把材料攤開，指著其中一頁，「這個房地產協會，也是周德明用來打壓競爭對手的工具。誰不交會費，或者不聽他的招呼，他就以協會的名義向有關部門舉報，三天兩頭找麻煩。」
「有證據嗎？」陸小勇看向黑仔。
「有。協會的帳目我搞到了一份。我還找了幾家被他打壓過的地產公司老闆聊過，錄了音。不過，這些公司現在都垮了，老闆有的都不在深城了。」
黑仔道：「勇哥，現在就要動他麼？」
陸小勇翻著材料，沉思了片刻。
「先不動。」
他把材料合上，「材料留著以後用。」
「明白。」黑仔把材料收好。
果然，沒過兩天，工商署的人就意料之中地上門了。
兩名工作人員來到勇達公司，手持調查手續，說要徹查勇達公司「不正當競爭」一事。
因為有所準備，陸小勇自然不慌，安排了王三奎對接。
所有材料都準備得清清楚楚，定價依據、成本核算、市場調研報告，一條一條都有據可查。
工商署的人查了半天，沒發現任何問題，便悻悻地離開了。
但陸小勇知道，雖然工商署沒查出來什麼，但江振雄不會善罷甘休。
後面肯定還會搞出來其他噁心人的事。
陸小勇已經猜到了江振雄的打法。
三天兩頭有事沒事給他找點麻煩，就算不能真把他怎麼樣，也可以影響他的項目進度，擾亂他的思路。
等機會合適了，再給他致命一擊……
不過，陸小勇自然不會給江振雄絕殺的機會。
在江振雄發起致命反撲之前，他一定會先解決此人！
在處理勇達公司麻煩的同時，陸小勇也在等一個人的消息。
兩天後，周正元的加密電話打了過來。
「小勇，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陸小勇立刻坐直了身體：「周處，什麼情況？」
「我聯繫了八局總部的同事，去京城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那邊查了當年的檔案。」
周正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你說的那位姓鐘的老師，確實就是你的親生母親，鍾慕霜。」
「她十八年前入職京城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擔任講師。兩年後晉升副教授。三年後離職。離職的原因，檔案寫的很模糊，只寫了個人原因四個字。」
「三年後離職......」陸小勇默默地計算著年份。
周正元繼續道，「我同事在她的檔案里還發現了一個情況。鍾慕霜離職時，曾經向學院提交了一份調離申請，申請調入的單位是817研究所。」
817研究所！
陸小勇想起了林若交給他的那張老照片。
當時，鍾慕霜就抱著還是嬰兒的他，站在817研究所門口。
原來，她真的申請調入了那裡。
這就不難解釋，為什麼她會抱著還是嬰兒的他，在817研究所門口拍照了……
「周處，817研究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單位？」陸小勇問。
周正元沉默了幾秒：「817所當年的正式名稱是『華國西北核物理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是核物理和放射化學。但那個所里，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特殊部門，專門研究生物與輻射的交叉領域。鍾慕霜是生物工程出身，她想調入817所，大概率是奔著那個特殊部門去的。」
「那個特殊部門，研究的是什麼？」
「他們研究的具體內容，我不清楚。」
周正元道，「不過我知道，據我所知，那個部門當年在做一項非常前沿的研究——極端情況下的基因突變。」
陸小勇的心跳加快了。
「周處，你的意思是，我母親如果真的去了817所，就是去的這個特殊部門？」
「很有可能。」周正元的聲音凝重，「而且，如果她當年真的參與了817所的那項研究，那她後來失蹤的原因，可能就沒那麼簡單了。」
陸小勇攥緊了手機。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周處，817所的遺址，現在還能進去嗎？」
「理論上不行，那裡還是禁區。」周正元頓了頓，「但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我想去。」陸小勇道。
「行，我想想辦法吧。有消息了通知你。」
掛了電話，陸小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
817研究所！
他有一種直覺——真相就在前面不遠處。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那扇門就會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