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天，陸小勇沒有去工地，也沒有去公司，而是一個人開車去了深城大學。
去之前，他提前聯繫了林若，說想去她的辦公室坐坐，有些事想聊。
林若沒有多問，只說下午兩點以後她都在。
下午三點，陸小勇敲開了林若辦公室的門。
林若今天的穿著比上次更隨意一些，一件針織衫，裡面是一件白色襯衫，透出一股濃濃的學者氣息。
看到陸小勇進來，她點了點頭，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
「坐吧。你今天來，是不是又有關於你母親的事問我？」
陸小勇接過茶杯，在沙發上坐下來：「林教授，上次你跟我說，我母親在失蹤之前，曾經和你說過，陸無咎來找過她，是為了殺我。這件事，你還記得吧？」
林若點了點頭，似乎是因為想到了失蹤已久的鐘慕霜，神色有些黯然。
「記得。怎麼了？」
「我想知道更多細節。」
陸小勇看著她，「她有沒有說過，陸無咎為什麼要殺我？還有，她當時是怎麼應對的？」
林若端起茶杯，沉默了很久。
「小勇，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那些事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她嘆了口氣，「但既然你現在問到了，我就告訴你吧。你確實有權知道。」
她放下茶杯，看著陸小勇的眼睛：「你母親當時跟我說，陸無咎來找她，是因為他帶著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什麼任務？」陸小勇沉聲道。
「他說，組織讓他除掉一個『可能攜帶異常基因的嬰兒』。那個嬰兒，就是你。」林若看向他。
陸小勇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
「異常基因？」
林若點頭：「對。你母親說，她懷孕的時候，曾經在實驗室里接觸過一種特殊的輻射。那種輻射，是她研究的課題之一，目的是觀察輻射對人體細胞再生的影響。她當時並不知道自己懷孕了，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個月……」
「她擔心輻射會對胎兒造成影響，做了很多檢查。結果顯示，胎兒沒有畸形。所以後來，她就把你生下來了。」
「但是，你出生後，她偷偷利用研究所的設備，檢測過你的基因。你的基因序列中有幾段出現了不明原因的變異。不過，那些變異在當時看來並不會導致不好的基因突變。」
「但陸無咎所在的那個組織，卻不這麼認為。」
林若頓了頓：「他們認為，那些變異基因可能會讓嬰兒在未來表現出超常能力。而這種能力，如果被華國官方掌控，會成為巨大的威脅。所以，組織下令，除掉你……」
陸小勇的眼底，震驚之餘，划過一抹寒霜。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身懷變異基因。
怪不得，他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高中生，變成一位半步宗師武者，只花了三四年的時間。
當時，就連胡老都很震驚。
因為他花幾年達到的武者境界，普通武者可能花費幾十年都達不到……
林若繼續道，「因為陸無咎要殺你，你媽後來和他撕破了臉。他竟然對你媽動了手，將她打成了重傷，還差點殺了她……」
「但不知道為什麼，你還是活了下來。陸無咎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呢？」陸小勇急聲道。
「後來，你母親做了一個重大決定。她離開前，就把你託付給了你現在的養母。然後，她就失蹤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陸小勇低著頭，看著茶杯里漸漸冷卻的茶水，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沉默許久，他看向林若：「林教授。」
「當時我母親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打算去哪裡？」
林若搖了搖頭：「她沒說。她只說，她要去找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她沒告訴我。」林若的眼眶有些泛紅，「但從她的表情看，那個答案對她來說很重要。重要到她可以拋下一切，甚至拋下你。」
陸小勇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向她鞠了一躬：「林教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若也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勇，你母親是個了不起的人。她做的所有選擇，或許都是為了保護你。」
「嗯，謝謝您。」陸小勇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從林若的辦公室出來，陸小勇在車裡坐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翻湧著林若剛才說的話。
異常基因……
陸無咎對母親下手，差點殺了她……
母親要去尋找答案……
這些信息碎片在他腦海中反覆碰撞，逐漸拼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沉思許久，他掏出加密手機，撥通了周正元的電話。
「周處，817所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過去看看了。」
周正元笑了笑：「你小子，怎麼突然這麼著急了。怎麼，最近有新發現？」
「算是吧。」陸小勇把從林若這裡得到的信息，都告訴了他。
聽完，周正元沉默了幾秒鐘，而後道：「小勇，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817所的遺址現在還屬於封禁區域，管理得很嚴，需要走一些程序。估計還要幾天。」
「好，那麻煩你了，我等你消息。」
陸小勇頓了頓，「另外，我想問你一件事。八局的檔案里，有沒有關於『基因變異』人類的記錄？」
電話那頭的周正元，陷入長長的沉默。
好一會兒後，他才道：「有。但那些記錄都是絕密。我暫時沒有權限調閱。」
「那誰能調閱？」
「韓站長可以向總部申請。」周正元道，「你想看？」
「想看。」
「那你和韓站長匯報一下。」
「嗯。」
掛了周正元的電話，陸小勇又給韓立言打了個電話，把他想看檔案的事，以及前因後果，都做了匯報。
聽完，韓立言道：「我向總部申請看看，但你做好準備，不一定能成功。」
和韓立言打完了電話，陸小勇啟動車子，緩緩駛出深城大學的校園，匯入了午後的車流中。
車窗外的陽光很亮，但陸小勇的心裡，卻像是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他不知道那些檔案里會寫著什麼，但他想看，也必須看。
因為那些檔案里，或許藏著他苦苦追求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