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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議和使團入川

2026-06-25 17:17:09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33章 議和使團入川

  崇禎十年秋,為了籌措爵軍費圍剿流寇,大明朝毫不猶豫的伸出了自己的鐮刀。

  其中尤以山西、陝西、河南、湖廣、北直隸等地的分攤得最多。

  本就在旱、蝗交加下苦苦掙扎的百姓們,徹底絕望了。

  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饑民、潰兵,乃至活不下去的屯戶、礦徒們紛紛揭竿而起。

  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是應者雲集,憤怒的百姓們匯聚成一股洪流,砸毀衙署,打開官倉,殺死一切敢於反抗的官吏鄉紳。

  一時間,中原各地烽煙四起,反賊林立。

  這些新興的反抗力量,如同百川入海一般,迅速向實力最強的三股巨寇靠攏。

  高迎祥、張獻忠、羅汝才的麾下兵馬,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周邊許多縣城,甚至不等農民軍來攻,不堪重負的百姓便裡應外合,打開城門,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例如襄陽府北面的光化縣,因地方百姓未能按時繳納賦稅,縣令欲行牽連之策,強行鎖拿全村百姓。

  是夜,便有村中獵戶樵夫聯合城內苦役,趁夜突襲縣衙,砍殺了縣令以及一干衙役。

  占領城池後,村民立刻打開城門,派出信使聯繫在附近的高迎祥部。

  等高迎祥的偏師抵達時,城頭上甚至早就換上了闖字大旗。

  在襄陽府外圍州縣,高迎祥帶著麾下主力深耕於此,又開始建起他心心念念的根據地。

  

  對於新投靠的百姓和主動歸附的州縣,高迎祥展現出了其寬厚的一面。

  開倉放糧是必然的,甚至他還認命了一些落魄秀才擔任州縣官吏,負責維持治安、恢復生產。

  對於一些投誠的明軍,他則是大手一揮,將其盡數打散編入老營,日夜操練。

  在老營里,這些明軍不僅有一日三餐足食供應,甚至還能領到餉銀。

  這個消息傳出去後,襄陽附近的三個衛所,有不下千名衛軍逃逸,紛紛選擇投奔農民軍。

  得到這批兵員補充後,高迎祥的老營迅速壯大,雖然規模尚不及以往,但好歹也算得上一股不小的戰力。

  再加上數以萬計的新附百姓,他甚至一度打起了襄陽這座湖廣重鎮的主意。

  而北面沃野千里的南陽盆地,如今早已成了羅汝才的樂園。

  他並不急於攻打南陽府城這樣的堅城,而是將兵力散布於周邊州縣和鄉村,一邊剿掠富戶,一邊招撫流亡。

  他也學著高迎祥的樣子,開始在占領區內嘗試屯田,將土地分給歸附的農民和軍屬耕種,以圖長久發展。

  雖然規章尚不完善,但也極大地穩定了後方,使得羅汝才的部隊能在南陽一帶牢牢立足,與官軍周旋。

  其中,變化最大的莫過於張獻忠。



  在攻打荊州府附近州縣時,他竟一反常態,嚴令麾下各部:

  「破城之後,敢妄殺一人者償命;敢擄掠民財者重責!」

  不僅如此,張獻忠還將抄沒所得來的糧食,分出了一部分發給底層百姓,並四處張貼告示安民。

  在告示中,他宣稱自己起兵,只為誅殺貪官污吏、掀翻朱明朝廷,與百姓無干。

  此舉雖然有些誇大的嫌疑,但比起橫徵暴斂的官府來,實在好上太多了。

  在張獻忠的號召下,不少人當即加入了西營,甘願為其衝鋒陷陣。

  他的勢力如同滾雪球般壯大,兵鋒直指荊州府城。

  從整體看來,在以襄陽、南陽、荊州為核心的三角區域內,起義軍形勢大好,一片欣欣向榮。

  他們不再是破壞者,轉而開始嘗試建設;

  昔日的流寇們也擁有了相對穩定的活動區域,獲得了源源不斷的兵員和物資補充。

  而反觀明軍,則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此時,負責總理各省軍務的熊文燦還未到任,而現任總理王家楨一心只想著避戰,等熊文燦前來交接軍務。

  在這個空擋,明軍只能龜縮在城裡,眼睜睜地看著起義軍一步步發展壯大,四處攻城拔寨。


  而就在中原大地戰火愈演愈烈之際,一支小隊已經悄然從京師出發,沿著邊牆西進,一路長途跋涉,抵達了漢中。

  這是朱由檢秘密派出的議和使團,為首的是一位名叫龔衛華的司禮監隨堂太監。

  或許是為了面子,又或許是避免麻煩,朱由檢不敢讓眾臣知道議和一事。

  他只能悄悄派出宮裡的太監,前來與四川與江瀚接觸,嘗試和談。

  然而,當使團一行人抵達漢中後,龔衛華便如同腳上長了釘子,再也不可肯往南挪動半步。

  他整日躲在驛館裡,不是聲稱頭痛欲裂,就是抱怨水土不服、脾胃不適。

  龔衛華找盡了各種藉口,死活不肯踏入四川半步。

  可他雖然不急,但漢中知府王在台卻急了。

  要是這閹人若一直賴在漢中,耽誤了朝廷大事,自己難免要受牽連。

  於是,他一面裝作不明就裡,一面將漢中周邊的名醫都召集了起來。

  死太監,你不是聲稱有病嗎,我來親自守著你灌藥!

  各種補藥、湯劑如同流水一般,被盡數送入了驛館。

  被連續灌了四、五天的中藥後,龔衛華終於扛不住了。

  他屏退左右,苦著臉對王在台說了實話:

  「王府台,咱家今天給你交個底吧。」

  「去那四川議和,咱家是真怕;你不知道,京師現在早就傳遍了!」

  「都說那姓江的賊酋是個殺人不眨眼,剖心挖肝為樂的魔頭!」

  「我這小身板去了,豈不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這……這哪是議和,分明是送死啊!」

  王在台聞言,心中十分鄙夷,但面上卻還依舊十分恭敬:

  「公公,此乃陛下密旨,下官……下官也無能為力啊。」

  龔衛華見王在台推脫,於是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央求道:

  「王府台,您就行行好,給咱家派些兵馬護身吧!」

  「不多,只要一兩百精兵即可,有了官兵護衛,咱家的心裡也能踏實些。」

  王在台嘆了口氣,一臉為難地看著他:

  「公公明鑑,下官只是一介知府,並無調兵之權。」

  「此事你得找陝西的孫巡撫才行,下官也無能為力。」

  他沉吟片刻,話鋒一轉,

  「不過……在下倒是可以為您指條明路。」

  「由府城向南,在勉縣一帶鎮守金牛道的參將鄧陽,乃是一員悍將,治軍有方,威名素著。」

  「正因為有他鎮守,川賊雖凶,卻從不敢犯金牛道半步。」

  「我想,公公可以去他那裡,求來一些精兵護衛。」

  龔衛華聽了眼前一亮,千恩萬謝後,便帶著豐厚的禮物,火急火燎地趕往了勉縣。

  「什麼?」

  「讓本將派人護送你入川?」

  聽了龔衛華的請求,鄧陽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警惕。

  儘管龔衛華試圖掩飾身份,但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薰香的尿騷味,早已暴露了其太監的身份。

  一個太監,偷偷摸摸要去四川?想幹什麼?

  「正是,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龔衛華不敢怠慢,只能一味地陪著笑臉。

  鄧陽詫異地看著他,語氣有些生硬:

  「本將奉命鎮守金牛道,旨在拒賊防賊!」

  「哪有主動派人送你入川,資敵通寇的道理?」

  龔衛華是有口難言,他此行本就是奉的密令,決不能將議和一事公之於眾。

  但眼前這武夫不肯通融,沒有官兵護送,他是萬萬不敢入川的。

  雖然他也知道,真要出了什麼事,這點護衛也是白搭,但畢竟也算個心理安慰。

  眼看鄧陽油鹽不進,龔衛華無奈,只能將他拉到一旁僻靜處,低聲道:

  「鄧將軍,實不相瞞,咱家此行是奉了皇爺的密旨。」

  「如今中原諸寇猖獗,皇爺有意調集重兵圍剿,所以特意派咱前往四川,與那江賊議和,以求穩住西南。」


  「此事關乎國策,機密萬分,還請鄧將軍勿與人知!」

  聽了這話,鄧陽頓時恍然大悟,他立馬換上笑臉,擺了擺手:

  「天使大可放心,本將定當守口如瓶!」

  「既然是陛下密旨,本將便派一隊三十人的精銳,護送公公入川。」

  龔衛華聞言,頓時喜出望外,連連作揖感謝。

  而鄧陽則藉口需要點選士卒,讓龔衛華在此稍後,隨即便帶人離開了大帳。

  他快步走到一處僻靜營房,立刻修書一封,派人火速送往了成都府。

  等一切安排妥當後,鄧陽才召來麾下余弘昌,命他帶隊護送議和使團前往四川。

  就這樣,在一幫賊寇的護衛下,龔衛華一行人才總算是踏上了入川之路。

  他們選擇的路線,是經由廣元,過劍州、梓潼、綿州等地,最後抵達成都。

  而這自然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沿途負責接待、引導的地方官員,都特意換上了生面孔。

  畢竟龔衛華這幫人是從明廷來的,保不齊就認識幾個投誠過來的官員。

  江瀚麾下有一部分原明廷官員,老家都不在四川,萬一被認出來,很可能會禍及家人。

  一路走來,預想中的蠻荒、混亂景象並未出現,反而讓龔衛華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與外界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的慘狀相比,眼前的四川,簡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此時正值秋收時節,田野里金黃的稻穀一片連著一片,在秋風中起伏翻湧。

  農人們正在田間地頭勞作,臉上雖然帶著汗水,但卻不見絲毫愁苦之色,反而是幹勁十足。

  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這幫農戶的地租僅有區區五成。

  這可把龔衛華等人氣得直拍大腿,外面的稅早就收到了七八成,這四川的賊寇怎麼反倒搞起了減租?

  白花花的銀子,竟然就這麼分給了窮人?

  而在途經一些稅卡時,龔衛華還能見到百姓們井然有序的排隊納糧,與稅吏交談更是神態自若,全然不像外界的百姓一般,見到官差個個畏之如虎。

  通過有限交流和觀察,龔衛華隱約了解到,賊寇在四川正在大規模實行一種名為「營莊」的體系。

  這些營莊裡的土地,大多是從各地官紳富戶們手裡抄沒所得,由官府直接控制,僱傭百姓或安排軍屬統一耕種。

  營莊的出產,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糧和種子,大部分都作為賦稅直接上繳官府。

  由於管理相對集中,且免去了中間層層盤剝,其徵稅效率極高,提供了穩定而充足的糧餉來源。

  看著這番生機勃勃的景象,再回想起中原乃至京畿之地的凋敝與混亂,龔衛華一行人是越看越心驚膽顫。

  他本以為那江瀚只是個實力強些的賊頭子罷了,可如今看來,其人或者其麾下,不乏有治政理民之才。

  就在使團一行人還在趕路時,江瀚此時已經接到了鄧陽傳來的密信。

  他立刻召集麾下文武心腹,商議此事。

  承運殿內,江瀚高坐其上,趙勝、曹二、黑子、李自成等人盡數到場。

  將鄧陽的密信傳閱眾人,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朝廷竟然派人來議和了,諸位怎麼看?」

  趙勝想了想,率先開口道:

  「王上,和談或許是件好事。」

  「如果能達成協議,哪怕只是暫時的,咱們就能把保寧府、以及夔州府的守軍,撤出一部分來。」

  「如今李參將正在籌備攻取雲南,正缺兵力,要是能補充過去,必定能加快其進程。」

  目前,四川主要有四大兵團,分別駐守於成都府、保寧府、夔州府以及四川行都司。

  成都府是江瀚的中軍主力,負責拱衛都城,充當後備兵力,自然不必多說。

  其中保寧府和夔州府等地,則是駐紮了不少兵馬,用以防備明軍。

  董二柱坐鎮保寧府劍州,統領一萬三千餘人,負責看守金牛、米倉、荔枝三道;

  而李老歪則坐鎮夔州府,領兵五千,負責防備湖廣明軍。

  而相比之下,四川行都司的李自成部人馬就有些捉襟見肘了,只有一萬人。


  這點人想要打下雲南,肯定是不夠的,所以趙勝才會同意議和,好集中兵力攻打雲南。

  他的提議也得到了在場的不少人附和,畢竟先拿下雲南,徹底整合西南三省,是軍中既定的戰略方針。

  可江瀚聽了卻有些猶豫,斟酌道:

  「我倒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們注意看鄧陽的密信,裡面提到了朝廷欲對中原用兵。」

  「再加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剿餉,我估摸著,此次朝廷徵兵的規模,不下十萬之數。」

  「高迎祥、張獻忠、羅汝才雖一時勢大,但面對朝廷傾力一擊,恐怕還是力有未逮。」

  「一旦中原義軍被剿滅,朝廷這十萬新募之兵,難道會就此解散嗎?」

  眾人聞言,神色一凜,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一旁的李自成補充道:

  「那依王上的意思,朝廷招這麼多兵,總要有個去處才對。」

  「眼下大明總共有三處戰場,兩處在關內,一處在關外。」

  「關外太遠,而且聽說東虜善戰,所以朝廷有很大可能,會把矛頭對準我四川。」

  江瀚點點頭,肯定道: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所謂的和談,不過是明廷的緩兵之計,想要以此麻痹咱們。」

  「只有咱們不插手中原戰事,明軍才能專心圍剿高迎祥等人。」

  趙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唇亡齒寒吶。」

  「要是闖、獻等部被滅,恐怕下一個就輪到咱們了。」

  「王上您的意思呢?」

  江瀚站起身,快步走到眾人中央,沉聲道:

  「和談是不可能和談的,雲南必須打,決不能動搖。」

  「至於中原戰事,咱們也不一定非要插手。」

  「皇帝老兒無非是想拖延時間,邊打邊談罷了,咱們當然也可以邊打邊談,看誰更急。」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李自成,強調道:

  「攻取雲南的計劃不變,你部要抓緊準備,一旦時機成熟,立刻揮師南下!」

  「等過幾天,朝廷信使到了,我看看能不能借和談一事,助你一臂之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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