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晝拉著林七夜的手,走到院子角落的躺椅旁。
那是一張老式的竹製躺椅,椅面被磨得光滑發亮,扶手處有微微的凹陷,不知道被多少人坐過。
林祈晝先坐上去,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擠得下嗎?」
林七夜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懷疑。
「擠得下。」林祈晝的答案斬釘截鐵。
林七夜彎了彎嘴角,側身躺下去。
確實擠。
兩個人擠在一張單人躺椅上,肩膀貼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連呼吸都靠得很近。
但誰也沒有說要起來。
陽光落在臉上,暖融融的。
林祈晝的手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拇指在林七夜手背上輕輕摩挲,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親昵。
「七夜。」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嗯?」
「累不累?」
林七夜偏過頭看他。
陽光落在林祈晝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那雙銀色的眼睛半眯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還好。」
林七夜收回目光,看向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騙人。」
林祈晝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從日本回來就沒好好休息過。」
林七夜沒有說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從日本到沉龍關,從沉龍關到上京,一路馬不停蹄,確實沒有真正停下來過。
林祈晝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些,掌心貼著他的掌心,溫度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心臟。
風鈴又響了。
叮叮噹噹,清脆得像誰在輕聲哼唱。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甜膩的香氣混在風裡,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遠處隱約傳來車鳴聲,但被這片小小的四合院隔絕在外,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林七夜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身體在躺椅上慢慢放鬆,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林祈晝偏過頭看他,看了很久。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林七夜的臉上,明明暗暗。
他的睫毛很長,安靜地覆在眼瞼上,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多了幾分柔和。
林祈晝彎了彎眼睛,輕輕側過身,在他額角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也閉上眼睛。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身邊人的呼吸淺淺的。
林祈晝覺得,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時光。
……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院子,把那些斑駁的樹影拉得很長。
安卿魚去而復返。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林祈晝已經從躺椅上起來了,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正用竹籤扎了一塊蜜瓜往林七夜嘴邊送。
林七夜還躺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張嘴接了,嚼了嚼,表情饜足。
安卿魚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七夜都察覺到了異樣,偏過頭看他。
「怎麼了?」林七夜的聲音還帶著午後慵懶的沙啞。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像是在斟酌什麼極難開口的話。
「七夜,」
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猶豫,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林七夜嚼蜜瓜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著安卿魚那張寫滿了「我很嚴肅」的臉,一臉茫然。
「什麼事?」
安卿魚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我這是在救你」的沉重。
「你還是坦白從寬吧,」
他語重心長,
「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林七夜更懵了。
他從躺椅上坐起來,手裡還捏著林祈晝遞過來的半塊蜜瓜,表情茫然得像剛睡醒。
「這都什麼跟什麼?」
安卿魚深吸一口氣,又推了推眼鏡。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和林祈晝之間來迴轉了幾圈,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然後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七夜,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祈晝的事?」
空氣凝滯了一秒。
林祈晝扎水果的手停在半空,偏過頭看向安卿魚,銀色的眼睛裡帶著困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林七夜把蜜瓜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要說對不起,那也是祈晝對不起我。」
這話倒是不假。
從集訓營到現在,這人坑他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林祈晝彎了彎眼睛,沒有反駁,反而往他身邊靠了靠,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模樣。
安卿魚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林七夜,表情嚴肅,
「七夜,你老實說。」
他一字一頓,
「你是不是背著祈晝,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咳咳咳——」
林七夜被蜜瓜嗆到了。
他彎著腰咳得驚天動地,臉漲得通紅,手裡的竹籤差點戳到自己。
林祈晝連忙放下果盤,伸手給他拍背,力道不輕不重,節奏恰到好處。
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是嗎?」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風鈴被風吹動,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
「七夜還有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