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寶貝你別鬧了,人家都看著呢。」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手上的力氣卻更大了,把女生往車門那邊拽。
巷子裡除了他們三沒有別人了。
陸昀白站在拐角處,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走過去。
「等一下。」陸昀白的聲音在巷子裡響起來,嘹亮清晰。
男人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見陸昀白,他的表情變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又恢復了。
「怎麼了?」男人的語氣很沖,像是在趕人。
「你認識這個女生嗎?」陸昀白問。
「當然認識,她是我女朋友。」男人說著,又去拽女生的胳膊,「吵架了,鬧脾氣呢。」
「放開我!我不認識他!」女生的聲音已經有些破音了,眼淚把妝沖得亂七八糟,她拼命搖頭,「求求你幫幫我,我不認識他……」
「寶貝你別鬧了行不行?」男人的聲音變得不耐煩,他用力拽了一把女生的胳膊,把她往車門那邊拖,「你喝多了,我帶你回家。」
「她說她不認識你。」陸昀白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抬起頭來,目光變得兇狠:「關你什麼事?她是我女朋友,我們小兩口吵架,你管得著嗎?」
「那你說說她叫什麼名字。」陸昀白的聲音冷了下來。
男人愣了一下。
「說啊,」陸昀白往前又走了一步,「她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做什麼工作的?你說得出來,我立刻走。」
男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女生趁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掙脫了他的手,踉踉蹌蹌地跑到陸昀白身後,抓住陸昀白的袖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不認識他……我真的不認識他……」
她的聲音顫抖著,「我們公司團建,我喝醉了,醒來的時候同事都不在了,這個人說是服務生來扶我……我跟他走到這裡才發現不對……」
陸昀白聽完,轉頭冷冷的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臉上的慌張已經變成了惱羞成怒。他盯著陸昀白,眼神里全是狠戾。
「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啪」地一聲彈開,刀刃在昏暗的路燈下閃了一下。
陸昀白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沒有退。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女生。
她正蹲在地上,抱著頭,被嚇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你跑得動嗎?」陸昀白低聲問。
女生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但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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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巷子口跑,進酒吧,找我的朋友他叫肖率,讓他報警。」
「可是你——」
「跑!」
女生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口跑去。
男人急了,舉著刀就要追。
陸昀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他媽的!」男人猛地轉身,另一隻手握拳朝陸昀白的臉上砸過來。
陸昀白偏頭躲了一下,卻沒完全避開。
拳頭擦著他的顴骨過去,砸在了他的眼睛上。
「操!」
劇痛從眼眶炸開,眼前瞬間白了一片。
陸昀白咬著牙愣是沒鬆手,借著對方撲過來的勢頭,膝蓋狠狠往上一頂,重重撞在男人肚子上。
男人悶哼一聲,瞬間躬成了蝦米。
陸昀白手腕一翻,扣住他的胳膊順勢一擰,腳下輕輕一勾,乾脆利落地把人摔在地上。
陸昀白高一散打拿過名次,但到現在已經整整好幾年沒正經練過了,體能和反應都比以前落了一大截。
但對付這種沒練過、只會瞎掄拳頭的混混,依舊是碾壓。
不等對方爬起來,陸昀白一腳踩在他手腕上,力道不大,卻剛好讓他動彈不得,眼底帶著點沒散的戾氣,聲音冷得很:「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我把你閹了?」
男人悶哼一聲,彎下了腰,但手裡的刀還在。
他奮力反手一揮,刀鋒劃破了陸昀白的手臂。
陸昀白顧不上疼,兩隻手死死地攥住男人握刀的那隻手,往旁邊的牆上撞。
一下,兩下,三下。
男人的手指鬆了一下,刀「哐當」掉在地上。
陸昀白一腳把刀踢遠,然後把男人按在地上,膝蓋壓住他的後背。
男人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的。陸昀白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懟在地上。
「別動!」
這時候,巷子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人跑了過來,為首的是肖率。
「昀白!」
「報警!」陸昀白喊了一聲,「這個人想綁架那個女生!」
肖率掏出手機打電話。跟他一起來的一個男生蹲下來,幫陸昀白按住地上那個人。
陸昀白這才鬆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裡被劃了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血正從傷口往外滲,順著手腕往下淌。
後腦勺也疼。
剛才那一番折騰,縫針的傷口好像又裂開了,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順著脖子往下流。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片濕漉漉的紅色。
剛剛他被揍的那一下,眼眶也腫了起來,看東西都有點模糊。
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女生蹲在他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沒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沒事。」陸昀白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一下,結果扯到了臉上的傷,疼得他「嘶」了一聲。
「你……你快揍他啊,」他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他差點把你抓走了。」
女生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那個男人面前。
男人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面,嘴裡還在罵:「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多管閒事,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女生抬起腳,高跟鞋的鞋跟對準了男人的臉。
「老娘管你是誰!畜生,你怎麼不去死!你!*!(?*@!@」
女生邊打邊罵,每一腳都結結實實地踹在男人的臉上。
男人的叫聲從罵罵咧咧變成了慘叫,鼻血糊了一臉。
肖率打完報警電話,回來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這女生挺猛的,但這男的活該。」
陸昀白坐在地上,看著女生一腳一腳地踹,忍不住笑了一下。
「嘶……」又扯到了傷口。
陸昀白越想越氣也跟著上去給那男的來了兩腳。
不到十分鐘,警車就到了。
兩個民警從車上下來,看了一眼現場——地上躺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旁邊蹲著一個哭花了妝的女生,牆邊坐著一個頭上纏著紗布、眼眶青紫、手臂還在流血的年輕男人。
領頭的民警姓劉,四十出頭,經驗豐富,掃了一眼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誰報的警?」
「我。」肖率舉手。
「說說情況。」
肖率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劉警官聽完,走到那個男人面前。
男人已經從地上坐起來了,鼻青臉腫,鼻血還在流,嘴裡嚷嚷著:「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我什麼都沒幹,他們打我!」
「閉嘴。」劉警官說了一聲,轉向陸昀白,「你說說。」
陸昀白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
女生也說了自己的情況。
她叫莊小曼,在附近一家公司上班,今天公司團建,在酒吧被同事灌了很多酒。
醒來的時候同事都不在了,這個男人說是服務生來扶她,她迷迷糊糊地跟著走了一段,到了巷子裡才發現不對。
「我不認識他。」莊小曼的聲音還在發抖,「他拽著我想往車裡拖,我拼命喊救命,然後……然後這位先生就來了。」
劉警官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年輕輔警說:「都帶回所里。」
到了派出所,那個男人還在抵賴。
「我沒想綁架她!我就是看她喝醉了,想送她回家!好心沒好報!」
劉警官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拍。
「人家都不認識你,人家自己酒醒了不會打車?需要你送?」
這種思想和行為都骯髒下作的人,劉警官從業以來見的太多了。
男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昀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後腦勺的血已經幹了,把紗布和頭髮粘在一起,硬邦邦的。
手臂上的傷口剛剛簡單包紮過已經不流血了,但周圍凝了一圈暗紅色的血痂。
他忍著疼,一字一句地把經過又說了一遍。莊小曼也在旁邊補充,說到同事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吧的時候,聲音又哽咽了。
「那些同事太不負責任了。」陸昀白聽得來氣,「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裡,出了事誰負責?」
莊小曼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劉警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陸昀白頭上的紗布和眼角的淤青,表情緩和了一些。
「你這個情況,屬於見義勇為,也是正當防衛。」他對陸昀白說,「醫藥費可以讓對方賠償。」
「必須的。」陸昀白捂著眼睛,疼得直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