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毫無困意,身邊那股香味讓他覺得像是齊承業在擁抱著他。
現在他只覺得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陸昀白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
然後他坐起來,下了床。
拖鞋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光腳踩在地板上,涼颼颼的。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站在走廊里。
隔壁房間的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他走過去,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敲了兩下。
門開了。
齊承業站在門口,穿著居家睡衣,頭髮凌亂。
他眼鏡已經摘掉了,露出那雙沒有鏡片遮擋的眼睛,比平時顯得柔和。
「怎麼還不睡?」齊承業聲音有點啞,像是已經躺下了又被吵醒。
陸昀白站在門口,看著他,忽然有點後悔。
但他還是開了口。
「餓了。」
齊承業靠在門框上,看了他兩秒。
「點外賣。」
「不想吃外賣。」陸昀白搖頭,「不健康。」
齊承業的表情變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忍什麼。
「那你想怎樣?」齊承業無語道,「不會想讓我給你做吧?」
陸昀白點點頭。
陸昀白的眼珠子亮晶晶的,在走廊的燈光照耀下像兩顆漂亮奪目的玻璃珠子。
剛剛在房間裡,聞著枕頭上、被子上、空氣里那些帶著齊承業氣味的東西,他不知道怎麼的,就很想見到這個人本人。
現在見到了,更不想走了。
齊承業嘆了口氣。
「走吧。」他說,轉身往樓下走。
陸昀白跟在後面,腳步輕快得不像一個受了傷的人。
廚房的燈被打開,白光晃得陸昀白眯了一下眼。
齊承業拉開冰箱門,掃了一眼裡面的東西,又關上。
「阿姨做飯是早上新鮮買的,一天就做完了。」他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現在只有螺螄粉。」
「沒關係。」陸昀白說,「我就想吃螺螄粉。」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覺得莫名其妙。
但還是從柜子里翻出兩包螺螄粉,撕開包裝,把粉餅放進鍋里,開火煮。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只有鍋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陸昀白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齊承業的背影。
這居家大哥哥的模樣跟白天那個西裝革履、坐在辦公室里簽文件的齊總判若兩人。
「你要不要加料?」齊承業頭也不回地問。
「加幾個雞蛋吧。」陸昀白說,「我今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齊承業點了點頭,從冰箱裡拿了四個雞蛋出來。
水開了,齊承業把粉撈出來,換了鍋水重新煮湯料包倒進去的時候,那股濃郁的酸筍味立刻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繼續把雞蛋打進去,齊承業又貼心加了幾片生菜。
兩碗螺螄粉端上餐桌的時候,賣相比陸昀白想像的好太多了。
湯色紅亮,米粉白嫩,雞蛋臥在湯里,蛋黃半熟,戳一下就能流出金色的汁水。
齊承業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
陸昀白把剩下的所有東西全吃完了。
粉、湯、酸筍、腐竹,連湯底都喝了個乾淨。
他放下碗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圈紅油,眼睛亮得不像話。
「我還要。」他說。
齊承業看著他面前那個空碗,沉默了會。
「你是餓死鬼投胎?」
「我今天吃的又不多,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呢。」陸昀白理直氣壯地說,「還在巷子裡跟人打了一架,消耗太大了。」
齊承業沒有接話,站起來,又煮了兩包。
第二鍋端上來的時候,陸昀白埋頭猛吃。
吃到一半,他抬起頭,發現齊承業坐在對面,單手托腮,看著他。
「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
「那你看著我幹嘛?」
齊承業沒有回答,只是把面前的紙巾盒推過去了一點。
陸昀白低頭繼續吃。
第二碗也吃完了。
湯也喝完了。
陸昀白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好吃。」陸昀白笑眯眯的說,語氣也格外真誠。
齊承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三點一刻。
他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
出來的時候,看見陸昀白還坐在餐桌前,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眉頭皺成一團。
「怎麼了?」
「臭了。」陸昀白抬起胳膊又聞了一下,「全是螺螄粉的味道。」
齊承業也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確實臭了。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對視了一眼。
「那你再去洗個澡。」齊承業說。
陸昀白點了點頭,跟著他上樓。
走到客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我手不方便。」陸昀白的聲音很小。
齊承業站在他身後,等著他說完。
「你幫我脫一下衣服。」陸昀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齊承業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推開客臥的門,走了進去。
「進來。」
陸昀白跟在他後面,站在房間中央,像一根木頭。
齊承業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第一顆。
陸昀白的喉結動了一下。
第二顆。
鎖骨露出來,上面還沾著一點幹了的血跡。
第三顆。
胸肌的輪廓在白色的布料後面若隱若現。
第四顆。
襯衫敞開,掛在肩膀上。
齊承業的手指勾住襯衫的領口,把布料從肩膀上褪下來。
手指擦過肩頭的皮膚,帶著一點涼意。
陸昀白屏住了呼吸。
襯衫被扔在旁邊的椅子上。齊承業的手指又去勾他T恤的下擺——他裡面還穿了一件昨天換上的白色T恤。
T恤被捲起來的時候,手指擦過腹肌的紋路。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
齊承業的目光跟著手指往下走,喉嚨動了一下。
他很快別過頭去,把T恤從陸昀白頭上拽下來。
兩件衣服都脫完了。
陸昀白光著上半身站在他面前。
肩膀很寬,胸肌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腹肌從肋骨一路延伸到腰際,人魚線若隱若現地沒入褲腰。
齊承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然後猛地收回來。
齊承業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褲子自己脫。」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手疼。」陸昀白的聲音也啞了。
他身上還一股螺螄粉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