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去解他褲腰上的系帶。
手指碰到系帶的時候,陸昀白的腹肌繃緊了。
系帶解開,褲腰鬆開。齊承業拽著褲腿,把褲子往下拉。
手指擦過大腿外側的時候,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齊承業低著頭,能看見陸昀白的小腿在微微發抖。
他把褲子從腳踝上拽下來,站起來,退後一步。
「好了。」他說。
他的目光在陸昀白身上飛快地掃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
腳步快得像在逃。
他關上客房的門,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浴室里傳來水聲,才邁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浴室里。
陸昀白站在花灑下面,熱水澆在身上,他閉著眼睛,咬著牙。
難受。
不是傷口的疼,是另一種疼。
從胸口一路燒到小腹,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
更難受了。
「操。」他罵了一聲,把水調成了冷水。
冰涼的水澆下來的時候,他打了一個哆嗦,但那股火還是滅不下去。
他想起齊承業的手指擦過他的腹肌、他的大腿、他的皮膚。
想起齊承業蹲在他面前,低著頭,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想起齊承業站起來的時候,耳根是紅的。
他閉上眼睛,讓冷水澆在臉上。
好不容易洗完澡,他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一頭栽倒在床上。
浴巾被蹭開了一點,他懶得管。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團漿糊。
「同性戀是不是會傳染?」他對自己說。
聲音悶在枕頭裡,瓮瓮的。
沒有人回答他。
第二天早上,陸昀白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準確地說,睜開一隻眼,另一隻還腫著,只能勉強撐開一條縫。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他看了一眼手機。
八點半。
他睡了不到五個小時,但睡不著了。
他爬起來,隨便套了一件衣服——是齊承業的睡衣。
他下了樓。
廚房裡飄來粥的香氣。
那個阿姨又來了,繫著圍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笑眯眯地說:「早啊。」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目光從陸昀白臉上那道淤青,滑到他身上那件齊承業穿過的睡衣。
阿姨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三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早。」陸昀白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阿姨盛好的粥喝了一口。
阿姨「哎」了一聲,拿起拖把,開始拖地。
拖了一遍。
又拖了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陸昀白終於忍不住了。
「阿姨,」他放下勺子,轉過頭看著她,「你都把這地板拖三遍了,你到底想幹嘛?」
阿姨訕笑了一下,把拖把靠在牆邊,搓了搓手。
「我就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你們真的沒有在談戀愛嗎?」
陸昀白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沒有!」他抹了一把嘴,表情嚴肅得像是被人誣陷了,「阿姨我跟你發誓,真的沒有。」
阿姨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信」。
「齊總這個人,喜歡安靜,」她說,語氣像是在透露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他不喜歡家裡晚上有其他人的。連住家保鏢都不雇的。」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昀白一眼。
「願意讓你住進來,真是稀奇。」
陸昀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阿姨沒有再說什麼,拿起拖把,哼著小曲兒走了。
陸昀白坐在餐桌前,粥也喝不下了。
他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阿姨剛才那些話。
他跟齊承業這算什麼?
同居?
齊承業最近對他做的事情,每一件單獨拎出來,好像都說得通。
長輩照顧晚輩,朋友的朋友,上司對下屬。
但全部加在一起……
陸昀白甩了甩頭,把那碗粥喝完,上樓躲進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猶豫了很久,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
「男人對男人心跳加速是怎麼回事」
搜索結果彈出來,他掃了一眼,臉就紅了。
「同性吸引的早期徵兆」
「如何判斷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對同性產生好感的原因」
他咬了咬牙,刪掉那行字,又打了一行。
「親了死對頭之後對他有了異樣的感覺」
搜索結果更離譜了。
「接吻後的心理反應:從厭惡到喜歡的心理過程」
「為什麼會對討厭的人產生好感?心理學解釋」
「假性同性戀:如何區分一時衝動和真實性取向」
他越看越慌,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像在躲避什麼。
他又打了一行。
「被同性摸了之後心跳加速是為什麼」
「身體反應比心理更誠實:如何讀懂自己的欲望」
「性取向疑惑:當你開始享受同性的觸碰」
陸昀白把手機扔在床上,像扔一塊燙手山芋。
他盯著天花板,感覺天塌了。
那些搜索結果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想起齊承業幫他脫衣服的時候,他的心跳有多快。
想起齊承業的手指擦過他皮膚的時候,他有多想抓住那隻手。
想起昨晚他躺在客房的床上,聞著枕頭上那股雪松的味道,怎麼也睡不著,就想見到齊承業。
想起他在巷子裡親齊承業的時候,那個吻有多用力。
想起齊承業的嘴唇有多軟,下唇那道被他咬破的口子,滲出血珠的樣子。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他只是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