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是被肖率的電話吵醒的。
他本在夢裡跟齊承業吻得難捨難分。
齊承業霸道的把他按在牆上親,偏偏他還享受極了。
「老公——」齊承業在他耳邊叫他,聲音溫柔的都要滴出水來了,夢裡他正下意識要下一步動作。
然後手機就響了。
陸昀白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眼睛都沒睜開,按了接聽。
「餵?」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還沒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肖率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我弟回來了,陪我去接機!」
「你自己去。」陸昀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你那個弟弟,應該不怎麼想看到你以外的人。」
肖率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叫莊晏辭,是他媽媽閨蜜的兒子。
那小孩比他們小兩歲,在加拿大上學,每次回來都黏肖率黏得緊。
陸昀白見過幾次,總覺得那小子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而且從小到大隻要那傢伙在,就總會把肖率拉到一邊不讓肖率跟他有過多的交流,像在刻意孤立他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也是。」肖率說完這兩個字,就掛了。
陸昀白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想接著睡。
但夢已經斷了,齊承業的臉也從腦海里慢慢淡下去,又是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陸昀白無奈的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他這是怎麼了?
他最近為什麼老是做這種夢?
而且這些夢的對象還是齊承業!
齊承業可是個男的。是他爸的朋友。是他小舅的前男友。是他最討厭的人。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夢?
門被推開了。
齊承業端著醫藥箱走進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都沒有梳,幾縷碎發隨性的垂在額前,連眼鏡也沒有帶,毫無攻擊性的俊臉表情也是淡淡的。
他走到床邊,把醫藥箱放在床頭柜上,拉開拉鏈。
「換藥。」
陸昀白看著他,臉「騰」地紅了。
夢裡那張臉跟面前這張臉重疊在一起。
夢裡那眼睛都笑得彎成月牙,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叫老公的男人,跟面前這個臉面無表情人重合在一起。
陸昀白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就是看見齊承業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齊承業拆開他後腦勺的紗布,用碘伏棉簽擦傷口的時候,陸昀白「嘶」了一聲,往後縮了一下。
「你輕點行不行?」他皺著眉頭,語氣很沖。
齊承業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一些。
棉簽碰到手臂上的縫線時,陸昀白又「嘶」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這麼大力?」
「我還沒碰到你。」齊承業的語氣平淡。
陸昀白閉嘴了。但只閉了三秒。
「你這個碘伏是不是過期了?怎麼這麼疼?」
「你昨天縫針的時候醫生用的也是這個。」
「那你怎麼不給我換一種?還有這棉簽也太硬了,有沒有軟一點的?」
齊承業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麼了?」他的目光在陸昀白臉上停了一下,眉頭微皺,「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說著,他伸手去探陸昀白的額頭。
指尖碰到額頭的一瞬間,陸昀白像被電了一樣往後彈開,後背撞在床頭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碰我!」
齊承業的手懸在半空中,看了他兩秒,收回手,繼續換藥。
「你是不是該上班了?」陸昀白突然問,語氣硬邦邦的,「公司不要了?天天在家晃什麼?」
「今天周六。」
陸昀白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機,星期六。
他張了張嘴,想找個別的茬,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
齊承業把紗布貼好,收拾醫藥箱,動作不緊不慢。
「晚上我有個活動。」他把碘伏棉簽扔進垃圾桶,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交友宴會。專門為……」他頓了一下,「為我們這種取向的辦的。」
陸昀白的手在被子上攥緊了。
「所以你就死了那條撮合我跟白玉煾的心吧。」齊承業站起來,拎著醫藥箱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看他,「我打算去找新的愛情了。」
他說完就走了。
陸昀白坐在床上,盯著門口,胸腔里像被人拿冰錐凌遲著,堵得慌。
「渣男。」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走廊里的腳步聲停了一下。
陸昀白的聲音更大了:「我還以為你多喜歡我小舅呢。這才幾天?轉頭就去找新的了?」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齊承業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很無聊。」他說完就走了。
陸昀白氣得傷口差點裂開。
他捂著後腦勺,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把那股火壓下去。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了樓。
阿姨正在廚房裡收拾,見他下來,笑著問:「早飯想吃什麼?粥還是面?」
「隨便。」陸昀白在餐桌前坐下來,面無表情。
阿姨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上來,又配了一碟小菜。陸昀白拿起勺子,攪了兩下粥,沒吃。
阿姨在旁邊擦桌子,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了。
「小帥哥,你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沒什麼。」陸昀白放下勺子,「阿姨,家裡有頭孢嗎?」
阿姨愣了一下:「有啊,你要用?」
「嗯,有點不舒服。」他隨便扯了個理由,「嗓子疼。」
阿姨「哦」了一聲,從藥箱裡翻出一板頭孢遞給他。陸昀白接過來,撕開包裝,摳出兩顆膠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