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看著他，不知道陸昀白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陸昀白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求求你配合一下」。
齊承業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那束花。
「謝謝。」齊承業的聲音平淡，「下次還是別破費了。」
他把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動作很輕，但那束花太大，椅子放不穩，歪了一下，幾片花瓣掉在了地上，紅艷艷的，落在淺色的地磚上，格外刺眼。
陸崇安的目光在陸昀白和齊承業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昀白，」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
「爸，」陸昀白打斷了他，語速急促得像在背課文，「我就是覺得花好看，沒別的意思。齊叔叔照顧我這麼久，我送束花怎麼了？你們剛才不還說我懂事了嗎？」
「可是這卡片上寫的——」白玉茹欲言又止。
「花店送的卡片，我都沒看！」陸昀白的聲音又拔高了一點，「肯定是他們隨便寫的，現在的花店就愛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白玉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陸崇安一個眼神制止了。
客廳里又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齊承業旁邊那把椅子上，花瓣掉在地上的聲音。
陸昀晚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像一隻看穿了老鼠把戲的貓。
齊承業站起來。
「崇安哥，白姐，」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這麼快就走？」白玉茹跟著站起來，「茶還沒喝呢。」
「改天再來。」齊承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陸崇安點了點頭，「崇安哥，我先走了。」
陸崇安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陸昀白看他要走，下意識地跟了一步。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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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雲，」陸昀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你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陸昀白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齊承業的背影最後消失在夜色里，才回過頭來。
他轉過身，看著陸昀晚。
「姐，你要說什麼？」
陸昀晚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朝門外走去。
「出來說。」
陸昀白跟著她走到院子裡。
陸昀晚在桂花樹旁邊停下來，轉過身，雙手抱胸，看著弟弟。
「小白雲，」她終於開口了，「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倒貼齊叔？」
陸昀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姐！」他的聲音都急劈岔了，「你別瞎說啊！」
「我瞎說？」陸昀晚歪了一下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唉喲，你都給人送玫瑰花了。玫瑰花是情人間才能送的，你不知道？」
「哪有這個規定？」陸昀白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覺得玫瑰好看。」
「哦？」陸昀晚的尾音拖得長長的，「是嗎？」
她慢悠悠地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把屏幕亮到陸昀白面前。
「不知道誰，之前發朋友圈說——『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就給他送上一束鮮艷的紅玫瑰』。」
陸昀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陸昀晚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嘖嘖嘖，陸少真的是貴人多忘事啊。」
陸昀白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那條朋友圈是兩年前發的。那時候他大一，剛進大學，看什麼都新鮮，隨手發了一條矯情的文案，配了一張網上的玫瑰花圖片。
發完就忘了，連點讚都沒幾個。
他沒想到他姐記得這麼清楚。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把手機塞回陸昀晚手裡，聲音又急又沖，「你別瞎說了！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
陸昀晚看著自己弟弟的背影消失在主樓的門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條朋友圈，又抬起頭，看了看陸昀白消失的方向。
夜風吹過來，她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屋裡走。
陸昀白跑回房間，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得太快了。
他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沒有他這幾日聞慣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