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夠厚,但晚上空調最好還是別開太低。」 齊奶奶叮囑。
「小昀要是怕黑,床頭燈就別關了。」 齊爺爺補充。
「爺爺奶奶晚安。」 陸昀白乖巧地揮手。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這是齊承業小時候住過的房間,空間蠻大。
牆上裱著幾張獎狀,看落款時間,大多是他高中時期所得。
一旁的置物架上,還錯落擺著不少獎盃與證書,靜靜陳列著這個男人少年時代的鋒芒。
陸昀白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圈。
齊承業把被子和枕頭往床上一扔,雙手抱胸,靠在衣柜上,看著那個人。
陸昀白轉過身來,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一會。
齊承業先開了口:「你究竟玩夠了沒有?」
陸昀白搖搖頭。
「我是認真的。」 陸昀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確定了我就是喜歡你。」
說這話的時候,陸昀白表情很平靜,沒有臉紅,沒有結巴,沒有任何扭捏的姿態。
齊承業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認真?
這個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說喜歡他?
齊承業的腦子裡翻湧起無數個念頭 —— 這傢伙肯定是因為知道自己是 gay 了,故意來泡自己,等自己淪陷了再狠狠甩掉。又或者就是一時新鮮感,想拿自己當欲望發泄口。
直男裝 gay 一輩子不舉。
齊承業被自己腦海里這些想法氣得笑了一下。
「你不是直男嗎?」 因為氣極齊承業的聲音有些涼颼颼的,嘴角掛著一個譏諷的弧度,「直男愛上 gay?」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昀白。
「陸昀白,我現在不是你這個年紀的人了。沒有時間去陪你玩這種過家家一樣的情感拉扯遊戲。」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親生兒子份上,我早就把你丟出去了。」
陸昀白沒有退卻。
他就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齊承業。
柔和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為他完美無瑕的臉打上一層朦朧美。
「我知道你的擔憂。」 陸昀白的目光落在齊承業臉上,神色複雜。
今天在醫院裡,肖率和莊晏辭走了之後,他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肖率臨走前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你要是真喜歡,就去追,別在這裡自己折騰自己。」
他頂著蛋疼辦了出院手續,打車來了這裡。
「我不會像我舅舅一樣的。」 陸昀白說。
齊承業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佛眼前這個人說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你舅舅?」 齊承業冷笑了一聲,「算了吧你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還和你舅舅做對比。」
陸昀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齊承業沒給他機會。
「你蛋不疼了?」 齊承業的語氣陰陽怪氣到了極點,「昨天還躺在醫院裡喊救命,今天就跑出來騷擾我。陸昀白,你這恢復能力,醫學奇蹟啊。」
陸昀白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已經不怎麼疼了。」 被點到這個陸昀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影響走路。」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別的什麼。
「所以呢?」 齊承業靠在衣柜上,雙手抱胸,「不要告訴我你繞半個羊城過來找到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喜歡我?」
「對。」
「然後呢?」
「然後?」 陸昀白愣了一下,「什麼然後?」
「你說你喜歡我,」 齊承業的聲音慢悠悠的,「然後呢?你想怎樣?跟我談戀愛?跟我上床?還是想讓我當你炮友?」
陸昀白的臉從紅變紫。
「我……」
「你什麼都沒想清楚。」 齊承業打斷了他,「你就是一時衝動,覺得新鮮,覺得好玩。等你玩夠了,你就會覺得沒意思,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齊承業站直了身體,走到床邊,把被子抖開。
「我跟你不一樣。我再強調一遍我真的沒時間陪你玩這種遊戲。」
陸昀白站在原地,看著齊承業的背影。
齊承業把被子鋪好,枕頭擺正,動作一絲不苟。
「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他說,從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薄毯,鋪在床邊的地板上。
陸昀白看著他把毯子鋪好,又看著齊承業躺下來,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陸昀白站在原地,盯著地上那個人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到床邊,也躺了下去。
不久後地上傳來齊承業均勻的呼吸聲。
陸昀白本以為今晚會睡不著。
但也許是床太軟了,也許是房間裡的味道太安神了,也許是地上那個人離他太近了 —— 近到他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他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昀白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搭出去,觸到了什麼。
溫熱的。
有彈性的。
他下意識地捏了一下。
手感很好。
他睜開眼,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滾到了床下的。
齊承業側躺著,臉朝著他的方向,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他的手搭在陸昀白的腰上,一條腿壓著陸昀白的腿,整個人幾乎是半趴在他身上。
陸昀白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宕機了。
齊承業的手在他身上動了一下。
從腰側滑到後背,從後背滑到腰側,指尖隔著 T 恤的布料,在他腰際畫著圈。
陸昀白屏住了呼吸。
他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一路燒到了額頭。
齊承業的手又往下滑了一點,停在他腰窩的位置,拇指按著脊椎的凹陷,輕輕揉了一下。
陸昀白渾身一顫,差點叫出來。
他咬著牙,把那聲呻吟咽了回去。
齊承業的手還在動。
毫無章法,漫不經心,像在夢裡撫摸什麼東西。但就是這樣漫不經心的觸碰,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要致命。
陸昀白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齊承業的臉 —— 那張臉在睡夢中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很多,眉頭沒有皺著,嘴唇微微張開,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的呼吸拂在陸昀白的鎖骨上,溫熱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牙膏的味道。
陸昀白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他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他想推開,但手抬不起來。他只能僵在那裡,任由那隻手在他身上遊走。
從腰側到後背,從後背到腰側,指尖擦過脊椎的每一節骨頭,像在數數。
陸昀白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里。
手背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齊承業的手停在了他的腰側。
陸昀白以為結束了,鬆了一口氣。
然後那隻手收緊了一點,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齊承業的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呼吸溫熱,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脖子上。
陸昀白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塊石頭。
齊承業的嘴唇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
不是親,是蹭。像貓在找舒服的位置,無意識的、本能的那種蹭。
但就是這一下,陸昀白覺得自己的魂都要嚇飛了。
他咬著牙,把那聲即將脫口而出的喘息狠狠咽了回去。
齊承業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漸漸平穩了。
手也不動了,搭在他腰側,掌心貼著皮膚,溫度透過 T 恤的布料傳過來,滾燙的。
他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他想動一下,但齊承業壓著他的腿。他想翻個身,但齊承業的手臂搭在他腰上。
他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在地上躺著。
像個被點了穴就必須要遵守遊戲規則的木頭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他以為自己的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身邊的人才動了一下。
齊承業翻了個身,手從他身上滑落,腿也收了回去。
陸昀白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還沒吐完,齊承業又翻回來了。
這次不是側躺,是整個人貼了上來。
胸口貼著他的後背,手臂環過他的腰,手指扣在他腹肌上。
膝蓋頂著他的腿彎,下巴抵著他的肩窩。
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住了他。
陸昀白的呼吸停了一拍。
齊承業的手指居然在他腹肌上輕輕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