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率的力氣大得出奇，手指扣著陸昀白的手腕，指節都泛白了，像怕他跑了一樣。
陸昀白被他拽著往外走，手裡的咖啡杯沒拿穩，掉在地上，蓋子崩開，棕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店員在後面喊了一聲 「先生 ——」，肖率頭都沒回，拽著陸昀白出了門。
上了車，肖率一腳油門踩到底，保時捷像一顆灰色的炮彈一樣躥了出去。
陸昀白被慣性甩在椅背上，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
「你到底怎麼了？」 陸昀白揉著手腕，上面被肖率捏出一圈紅印，「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啊。」
肖率沒有說話。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條線。
陸昀白看著他，覺得不太對勁。肖率的眼眶是紅的，眼白上布著血絲，像是一整夜沒睡。
「肖率，」 陸昀白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特麼想幹什麼。」
肖率沒有鳥他。
車子越開越快，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安靜的居民區，又從居民區變成連片的城中村。
陸昀白看了一眼車窗外，發現他們已經開出了市區。
「你這是要開去哪兒？」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肖率，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
肖率還是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在發抖，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在發抖，但車速一點都沒減。
陸昀白看了一眼儀錶盤 —— 一百一。市區限速六十，他已經超了快一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
「你慢點開！」 陸昀白抓住頭頂的扶手，心跳開始加速，「你這樣會出事的！」
肖率終於開口了。
「昀白。」
肖率的聲音沙啞又疲憊。
「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陸昀白整個人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肖率的側臉。那張平時總是笑嘻嘻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你他媽說什麼呢？」 陸昀白的聲音炸開了，在車廂里響得像一聲雷，「你給我靠邊停車！馬上！」
肖率沒有停。他繼續往前開，桉樹的葉子在車窗外飛速掠過，一片一片的，綠得發暗。
車子終於在一片荒地上停了下來。
四周什麼都沒有。沒有房子，沒有行人，沒有車。只有大片大片的雜草和遠處灰濛濛的天。
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肖率的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垂在身側。他的肩膀開始發抖，先是輕微的，然後越來越厲害，整個人像一片在風裡被吹得搖搖欲墜的樹葉。
然後他哭了。
不是那種安安靜靜的掉眼淚，是滿心的委屈和難受堵在胸腔，一股腦往外翻湧，半分都壓不住，就這麼失控地嚎啕大哭起來。
肖率把臉埋在方向盤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聲從手臂的縫隙里漏出來，悶悶的，像受傷的動物在嗚咽。
陸昀白坐在副駕駛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跟肖率認識十幾年，都沒怎麼他哭過。
這個人永遠是笑嘻嘻的，天塌下來當被子蓋，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
但現在卻反常的像鬼上身，哭的像個孫子。
陸昀白伸手，搭在肖率的後背上，掌心貼著那件皺巴巴的衣服，能感覺到他的後背在劇烈地起伏。
「到底怎麼了？」 陸昀白的聲音難得放輕。
肖率哭了很久才抬起頭來，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狼狽得不像話。
「我想不開了。」 肖率哽咽道，「昨晚我帶晏辭去跟唐喬吃飯。本來是想讓他幫我助攻一下，跟唐喬表白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結果那頓飯成了我跟唐喬的最後一頓飯。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走了，然後發消息說以後不要再見了，然後就拉黑了我。」
陸昀白愣了一下，然後鬆了一口氣。不是他想的那種事。他伸手在肖率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陸昀白送了口氣道，「她拉黑你，你去找她解釋不就好了？」
「不可能了。」 肖率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她說了不要再見了，我干不出來死纏爛打的事。」
「那你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
陸昀白張了張嘴，想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慫，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齊承業辦公室里的樣子，又何嘗不慫？
他被齊承業趕出來，連句硬氣話都沒敢說，灰溜溜地走了。
他有什麼資格說肖率？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
熱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吹得車裡的紙巾包裝袋嘩嘩作響。
忽然肖率的手機響了。
陸昀白低頭看了一眼 —— 屏幕上顯示著 「晏辭」 兩個字。
他挑了挑眉，示意肖率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