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率吸了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才按了接聽。
「餵?」
「肖哥。」 莊晏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好些了嗎?」
「什麼好些了?」 肖率的聲音還是悶悶的。
「昨晚……」 莊晏辭頓了頓,「唐喬姐的事。」
肖率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點。
「昨晚你去拿花的時候,唐喬姐跟我說了一些話。她說讓我轉告你。」
肖率沒有說話。
「她說,她真正喜歡的另有其人。一直都只是拿你當普通朋友而已。既然你錯意了,有了不該有的想法,她說以後還是不要再聯繫了。」
車廂里忽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本來昨晚就想告訴你的。」 莊晏辭的聲音低了下去,「但你昨晚那麼傷心,我想讓你先緩一緩再說。今天你應該好些了吧?」
肖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眼淚又悄無聲息的順著臉頰往下淌了。
陸昀白看不下去,沒忍住伸手把手機從肖率手裡拿過來,貼到耳邊。
「晏辭,是我。」
「昀白哥?」 莊晏辭的聲音變了一下,從小心翼翼變成了關切,「肖哥他怎麼了?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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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心情不太好,我先開導開導他。」 陸昀白看了一眼車窗外的荒地,山卡拉里連個路標都沒有,「我們在……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先不說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中控台上,從紙巾盒裡抽了兩張紙巾,遞給肖率。
肖率接過來,捂在臉上,肩膀又開始抖了。
「你說,」 他的聲音從紙巾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你胡說什麼呢?」 陸昀白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烈日當空,「你肖率要是差勁,那全世界就沒幾個好男人了。」
「那她為什麼不喜歡我?」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為什麼。」 陸昀白無語道,「你總不能逼著人家喜歡你吧?」
肖率把紙巾從臉上拿下來,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紅紅的,鼻涕糊了一臉。
「你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
陸昀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很快收住了。
「我跟你說個事,你聽了別笑話我。」 他說。
肖率吸了吸鼻子:「什麼事?」
「齊承業今天對我說,他對我沒有感覺。」 陸昀白的聲音低了下去。
肖率愣了一下,連哭都忘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趕出來了。」
肖率看著他,紅著眼睛,鼻尖還掛著一滴鼻涕,沉默了幾秒。
「齊承業對你沒感覺不是很正常嗎?」 肖率的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但語氣已經恢復了一點平時的味道,「你之前那麼對人家。」
「往人茶里放芥末,往人咖啡里加胡椒粉,扎人車胎,當著人面放薄荷糖噴人家一身……簡直就是魔童一個。你換位思考一下,你要是齊承業,你能喜歡你這樣的人?」
陸昀白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而且你還比他年紀小那麼多,他怎麼去確定你不是玩玩?」 肖率越說越來勁,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但嘴皮子已經開始恢復正常轉速了,「人家一把年紀了,就算失戀了第二天擦乾眼淚還要上班。」
「你能不能別說了?」 陸昀白的聲音悶悶的。
肖率又哭了起來,這次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陸昀白。
「我們兩個怎麼這麼慘啊……」 他趴在方向盤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喜歡的不喜歡你,我喜歡的不喜歡我…… 怎麼都那麼情路坎坷啊……」
陸昀白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想著肖率剛才說的話。
「你要是齊承業,你能喜歡你這樣的人?」
他在心裡問了自己一遍。
答案是:不能。
他之前對齊承業做的那些事,換作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輕易原諒。
齊承業沒有找他要精神損失費就已經夠仁義的了。
他有什麼資格要求齊承業喜歡他?
肖率還在哭,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唐喬連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見我。」 他把臉從方向盤上抬起來,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你知道嗎,我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她就這樣走了,連句再見都沒說。」
陸昀白遞了張紙巾過去。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肖率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聲音悶悶的,「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快成了。我爸媽,你,還有我那些朋友,大家都覺得唐喬對我有意思。」
「我也以為。我以為她也喜歡我。結果呢?人家只是把我當普通朋友。」
肖率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臨門一腳,球門沒了。」
陸昀白看著肖率這副樣子,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不是為肖率,是為自己。
如果有一天,齊承業也對他說出再也不見,他會怎樣?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
陸昀白坐直了身子,眼神逐漸堅定。
他拍了拍肖率的肩,鄭重其事地說:「看到你這樣,我決定了,我要正式追求他,努力讓齊承業對我愛的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