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率擦乾了眼淚,鼻涕也擤乾淨了,紅著眼睛看向陸昀白,豎起大拇指。
「行,我挺你!」
肖率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勁兒:「追!往死里追!追不到我幫你綁!」
陸昀白拍開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瀏覽器。
「先搜一下。」
「搜什麼?」
「怎麼追 gay。」
肖率立刻湊過來,兩個人頭碰頭,緊緊盯著那塊小小的手機屏幕。
搜索結果彈出來,五花八門,什麼內容都有。
第一條:「如何判斷對方是不是 gay—— 五個信號告訴你。」
陸昀白掃了一眼,直接劃了過去。他不用判斷,心裡清楚齊承業就是。
第二條:「追 gay 的三大禁忌:不要一上來就表白、不要過於熱情、不要無底線對他好。」
陸昀白皺著眉看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說的都是廢話,要是不能無底線對他好,讓人家跟我在一起受虐?」
「往下翻往下翻。」 肖率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划。
第三條:「如何讓 gay 對你產生好感 —— 從穿著打扮到言行舉止,全方位攻略。」
文章篇幅很長,還配了幾張圖,都是穿著得體的男模特。
陸昀白看得格外認真,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默默念。
「第一,注意穿著。gay 普遍對審美有較高要求,穿著得體是基本門檻。不要穿得太直男 —— 格子襯衫、衝鋒衣、土味 T 恤,統統 pass。」
陸昀白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齊承業的舊 T 恤,白色的,肩線窄了些,繃在身上。雖說不醜,但確實算不上 得體。
「第二,培養共同話題。了解他的興趣愛好,從他喜歡的東西入手,建立連接。」
陸昀白回想了一下齊承業的興趣愛好。
只有工作。
除了工作,齊承業好像什麼都不做。
偶爾看看財經新聞,偶爾翻翻雜誌,偶爾喝喝茶。
他喜歡什麼音樂?喜歡看什麼電影?喜歡什麼運動?
陸昀白髮現,自己一個都答不上來。
「第三,製造獨處機會。不要一上來就約吃飯約看電影,先從工作、學習等正當理由切入,慢慢拉近距離。」
陸昀白想起自己已經在齊承業家住了一周,這個條件,算是超額完成了。
「第四,適當的肢體接觸。不經意的觸碰 —— 遞東西的時候碰到手指、並肩走路的時候手臂擦過手臂,這些小動作比直接表白有效得多。」
陸昀白的嘴角悄悄翹了起來。肢體接觸?他和齊承業連吻都接過了,還差這點?
「第五,欲擒故縱。不要天天黏著他,適當保持距離,讓他反過來想你。」
陸昀白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保持距離?
他今天剛被齊承業從辦公室趕出來,再保持距離,怕是連遠拓大廈的門都進不去了。
而且看齊承業那態度,估計巴不得他主動保持距離呢。
肖率在旁邊看著他一驚一乍的表情,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真沒想到,」 肖率靠在椅背上,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慨,「我想過你可能會喜歡上我,都沒想過你會喜歡上齊承業。」
陸昀白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喜歡你?你做夢呢?」
「我就是打個比方。」 肖率擺了擺手,隨即又認真起來,「不過說真的,你放心,這個事我鐵定為你保密。李堅他們還有你家人那裡,我肯定不會讓他們知道。」
陸昀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想說謝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跟肖率之間,從來不需要說謝謝。
「滾。」 他開口道。
肖率笑了一下,笑容里還帶著哭過的痕跡,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總算是緩過來了。
陸昀白低下頭,繼續刷著手機。
屏幕上的內容已經滑到很下面,他正準備關掉瀏覽器,忽然一個新視頻彈了出來,是推送的,封面是個穿緊身衣的男人,標題用大號字體寫著:「男人帥重要還是騷重要?」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一秒,隨即點了進去。
視頻不長,只有四十秒。
畫面里,一個穿黑色緊身衣的男人在鏡頭前走了一段台步,接著換了一套寬鬆休閒裝,又走了一段。對比十分明顯,穿緊身衣的時候,回頭率明顯高了一大截。
旁白的聲音低沉又磁性:「研究表明,在同性社交場景中,穿著得體且具有性張力的男性,比單純長相好看的男性更容易獲得關注。簡而言之 —— 帥是敲門磚,騷是通行證。」
陸昀白看得聚精會神,眼睛都沒眨一下。
視頻播完,他又點開評論區,一條一條仔細看著。
「說得對,長得帥不會打扮,照樣沒人理。」
「穿搭真的很重要!希望我男朋友別再每天穿束腳褲了,看到都萎!」
「氛圍感大於五官,這是真理。」
陸昀白鎖上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前方,陷入了沉思。
「我覺得,」 陸昀白悠悠開口,「我該好好學習一下穿衣打扮了。」
肖率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你?你這臉和身材,穿什麼不好看?用得著學?」
陸昀白搖了搖頭。
「不一樣。」 陸昀白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我穿什麼都是為了自己舒服,現在我得穿給他看,走吧去專櫃。」
他盯著陸昀白看了幾秒,嘆了口氣,擰動鑰匙,發動了引擎。
肖率罵罵咧咧地踩了一腳油門,保時捷從荒地上躥了出去,捲起一片塵土。
「我失戀了還要給你當司機,」 肖率一邊開車一邊嘟囔,「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陸昀白靠在椅背上,把座椅放低了一點,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睛。
「是你自己來找我的,」 陸昀白的聲音懶洋洋的,「我能有什麼辦法?安慰你已經夠意思了。」
「你管那叫安慰?」
「不然呢?你還想怎樣?我給你唱首歌?」
「你閉嘴吧。」
「你才閉嘴。」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吵著,從荒地吵到高速,從高速吵到市區。
吵到後來,連吵的內容都記不清了,卻誰都不肯先停下來。
車子停在太古匯的地下停車場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陸昀白從車上跳下來,大步流星地往電梯方向走。
肖率跟在後面,腿比他短一截,走得氣喘吁吁。
「你慢點行不行?趕著投胎啊?」
「趕著下班前買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