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僵住了。
陸昀白猛地轉過頭。
樓梯間的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推開了，肖率和李堅站在門口，一人手裡拿著一瓶可樂。
肖率的可樂瓶口還在往下滴液體，他的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形容 —— 天崩地裂。
李堅站在他旁邊，可樂瓶握在手裡，瓶蓋都沒擰開，但他的表情比肖率好不了多少，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們……」 陸昀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
陸昀白下意識地把齊承業擋在身後，肩膀微微張開，像一堵牆，把人遮得嚴嚴實實。
肖率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張著，指縫間露出兩隻驚恐的眼珠子。
「從你倆開始親的時候。」
李堅也捂住了雙眼，但手指也是張開的，透過指縫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陸昀白怎麼跟一個男人在這裡親起來了？
而且那個男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就是陸昀白之前罵得最狠的那個。
他們不是宿敵嗎？怎麼宿著宿著就宿到一塊去了？
「你們兩個 ——」 陸昀白兇巴巴地威脅道，「給我等著。」
肖率放下手，露出那張寫滿無辜的臉，沖陸昀白友好地揮了揮手。
李堅也放下手，跟著揮了揮，動作僵硬得像木偶。
陸昀白沒再理他們，拽著齊承業的手腕就往樓下走。
齊承業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皮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兩個人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肖率和李堅站在原地，目送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沉默了片刻。
李堅先開了口：「昀白他…… 什麼時候彎的？」
肖率眨了眨眼，懵懂道：「不道啊……」
他可不敢把陸昀白暑假髮生那三兩事給曝光出去，要是被陸昀白那小子知道了，包被秋後算帳的。
樓梯間裡迴蕩著雨聲，還有遠處宿舍樓里傳來的音樂聲，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在唱什麼。
兩個人從樓梯間跑出來的時候，雨還在下，比剛才更大了。
他們都沒來得及拿傘。
就這樣在雨中牽著手奔跑。
陸昀白拉開車門，先把齊承業塞進副駕駛，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雨聲被隔在室外，成了一團沉悶悠遠的嗡鳴，像是隔著層厚重棉絮，聽不真切。
兩個人都在喘。
陸昀白的身上全濕了，就連睫毛上都掛著水珠，眨一下眼就往下掉一顆。
齊承業也好不到哪去，從裡到外都濕透了，領帶歪了，襯衫領口貼著脖子，頭髮貼在額前，水珠順著鼻樑往下淌。
陸昀白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按鈕。
車窗緩緩升上去，把最後一絲雨聲隔絕在外面。
他又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遮陽簾從兩側慢慢合攏，把車窗遮得嚴嚴實實。車廂里暗了下來，只剩儀錶盤上幽幽的光，映著兩個人濕漉漉的臉。
齊承業看著那個合攏的遮陽簾。
又看了一眼陸昀白，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光天化日的，」 齊承業的聲音還帶點喘息，「你不會想在這裡……」
陸昀白正在脫濕透的襯衫，聽見這話手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表情無辜極了。
「你想啥呢？」 陸昀白把濕襯衫從身上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到后座，「你老公是那種好色的人嗎？是想讓你換衣服，別感冒了。」
在后座撈過一個袋子，陸昀白從裡面翻出一件乾淨的 T 恤和一條運動褲，遞給齊承業。
是他在齊承業車上自備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還帶著洗衣液的香味。
齊承業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衣服，領口有點大，他穿可能會露出鎖骨，又抬頭看了一眼陸昀白。
陸昀白已經光著上半身在翻袋子了，從裡面又翻出一件 T 恤套上，動作很快。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領口很快就濕了一圈。
「哦。」 齊承業應了一聲，心想陸昀白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就他平時那樣還算不上好色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好色的人了。
齊承業伸手去解領帶，手指碰到領帶結的時候頓了一下。
領帶濕了，結出門時又打得緊，他手指使不上勁，拽了幾下都沒拽開。
陸昀白見狀伸手過來，手指勾住領帶結，輕輕一扯就鬆了，動作熟練。
齊承業看著他，陸昀白已經把領帶從他脖子上取下來了，正在解他襯衫的扣子，手指翻飛，動作又快又穩。
「我自己來。」 齊承業按住他的手。
「你手抖。」 陸昀白沒停，繼續解其餘的扣子。
齊承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 確實在抖，不知道是剛剛跑太快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一直在微微顫著。
襯衫被脫下來的時候，冷氣撲在皮膚上，齊承業打了個哆嗦。
陸昀白拿紙巾給齊承業擦了擦雨水，順便在齊承業腹肌上摸了幾把。
才把 T 恤套齊承業頭上，還貼心的把領口拉下來，手指又使壞的點過齊承業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抬手。」 陸昀白說。
齊承業抬起手，陸昀白幫他把袖子撫平，又把下擺拉平，動作輕柔。
齊承業又伸手去解皮帶。
皮帶扣濕了，手指打滑，按了好幾下都沒按開，金屬扣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陸昀白又伸手過來了，手指按住皮帶扣，輕輕一按就開了，然後幫他解開褲腰的扣子，拉鏈拉下來，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齊承業看著他，陸昀白的表情認真極了，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陸昀白幫他穿好之後，低頭系抽繩，系了一個蝴蝶結，兩個耳朵一樣長，整整齊齊的。
齊承業低頭看著那個蝴蝶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陸昀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一號，T 恤的肩膀寬出一截，袖口蓋住了半截手臂，褲腿長了一點，堆在腳踝上，皺皺巴巴的，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滑稽又可愛。
陸昀白自己也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