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抓緊了陸昀白的手。
「不後悔，希望有我們可以光明正大走到一起的那一天吧。」
聞言陸昀白伸手把齊承業攬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手臂收緊。
「會有的。」
車窗上的水霧越來越厚，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雨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車廂裹成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小繭房。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抱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聽著雨點砸在車頂上的啪嗒聲。
雨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陸昀白把齊承業從懷裡鬆開，低頭看了一眼他亂掉的頭髮，伸手幫他攏了攏。
「我上去了。」
「嗯。」
陸昀白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房間裡只剩肖率一個人，正盤腿坐在床上打遊戲，手機橫在面前，拇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他們倆呢？」陸昀白把濕透的鞋踢掉，光腳踩在地板上。
「吃飯去了。」肖率頭都沒抬，手指沒停，「李堅說看到那種畫面需要吃點好的補補。」
陸昀白沒接話，把自己摔進床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過你的事瞞不住了，」肖率的聲音從手機後面傳過來，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李堅都看到了。」
「無所謂。」陸昀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本來我就打算公開的。」
肖率從手機後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打遊戲。「行，你牛。」
陸昀白趴了一會兒，掏出手機，點開齊承業的對話框，盯著屏幕看了聊天記錄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扣在床上，翻身坐起來，打開電腦，開了一局遊戲。
他選了個輸出位，進去就是一頓猛衝猛打，殺了好幾個人，死了一次，復活之後繼續沖。
「你今天手速可以啊。」肖率在旁邊感嘆了一句。
陸昀白沒理他，又殺了一個，推了一座塔。手機震了一下，他立刻切出去看。
發現不是齊承業的，他又放下手機，盯著電腦屏幕，遊戲裡的人物站在原地，被對面衝過來的人一套技能帶走了。
肖率在旁邊「嘖」了一聲，陸昀白沒理他，把遊戲退了。
「不打了？」
「不打了。」
陸昀白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面前，翻之前和齊承業的聊天記錄。
沒幾下就到底了。
他想了想，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把齊承業發過的每一條消息都背下來了。
他從床上彈起來，開始翻行李箱。
「你幹嘛？」肖率抬起頭。
「出去一趟。」
「又出去？你才回來不到一個小時。」
陸昀白沒理他，而是快步走出宿舍樓，雨後潮濕的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熙園別墅區的地址，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給齊承業發了條消息。
「你在家嗎？」
過了幾秒，齊承業回了：「沒有，我在外面。」
陸昀白沒有回這條消息，把手機鎖屏，嘴角翹起來。
計程車開得很快。
但他到齊承業家門口的時候，天也已經徹底黑了。
別墅區此刻很安靜，只有遠處的路燈和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他在門口站定，伸手按在指紋鎖上。
「嘀」的一聲，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
他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進了客臥。
客臥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放著齊承業沒看完的書。
他走進浴室，洗了澡，把身上的雨水和潮氣都沖乾淨，換了那身他早就買好放在齊承業家裡的「制服」，對著鏡子滿意的看了好一會兒。
頭髮吹乾了，他用手抓了幾下，弄出一個蓬鬆的弧度。
又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把最上面那兩顆扣子解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陸昀白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最後找了個慵懶又不失儀態的姿勢，靠在沙發扶手上。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齊承業發來消息：「你吃飯了沒有？」
陸昀白看了一眼，沒回。
嘴角翹著，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又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門口傳來動靜。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門鎖轉動的聲音。
陸昀白坐直了身體，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
門開了。
進來的人卻不是齊承業。
是一個看樣子六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五官輪廓和齊承業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硬，眉骨更高，看著比齊承業凶得多。
他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另一隻手正拿著鑰匙，抬頭看見沙發上坐著個人，整個人頓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陸昀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男人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掃過陸昀白身上的「制服」。
眉頭瞬間皺起來。
「你是誰？」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你怎麼穿成這樣在這裡？」
陸昀白從沙發上彈起來，站得筆直，像被班主任抓到上課睡覺的學生。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