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的爸爸怎麼回來了？
他之前見過齊銘，但距離上一次見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他都還沒長開。
現在他穿著一身「制服」，大晚上一個人坐在齊承業家客廳里，這場面怎麼解釋都不對勁。
「齊伯伯，」陸昀白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小得多，「我是昀白……陸昀白。」
齊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眉頭皺得更緊了，但眼神里的警惕鬆動了一些。
「昀白？」齊銘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上一次見陸昀白，他還是個剛到自己肩膀的少年。
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比他還高出大半個頭，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制服，整個人像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是，是我。」陸昀白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貼上去的，「好久不見，齊伯伯。」
齊銘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了鞋，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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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還停在陸昀白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落在他那身制服上。
「那你穿成這樣在這裡幹嘛？」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還站在客廳中央的陸昀白，「等承業？」
陸昀白站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我……」陸昀白剛要開口，門口又傳來動靜。
門開了，齊承業挽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那個女人看樣子五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穿著一件駝色的風衣，頭髮燙著大卷，妝容精緻，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就是很和善的長相。
齊承業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挽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提著一個行李箱。
然後他抬頭，便看見了客廳里的場景——
他爸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陸昀白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身「制服」，領口敞著兩顆扣子，整個人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齊承業兩眼一黑，差點沒站穩。
他鬆開母親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驚訝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小白？」齊承業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故作的淡定，好像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你不是跟你朋友在cos展玩嗎？怎麼來了？」
陸昀白看著他，腦子在這一刻轉得飛快。
「因為下雨了，」陸昀白接上話，語氣僵硬得像在背台詞，「大家都散得比較早，所以我想著離齊叔叔你這裡近，就過來了。」
齊承業點了點頭，表情放鬆下來。「哦，這樣啊。」
齊銘坐在沙發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眉頭還是沒有鬆開。「cos展？」
「就是角色扮演的活動。」齊承業走過去，在父親旁邊坐下，語氣隨意，「年輕人喜歡的那種，穿成遊戲或者動漫里的角色。」
齊銘又看了一眼陸昀白身上的制服。「這是遊戲裡的？」
看樣子不太正經啊，不過後半句礙於情面齊銘並沒有說出來。
「對。」陸昀白和齊承業同時開口，然後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
齊銘「哦」了一聲，表情將信將疑，但沒有再追問。
陳曉嵐從門口走過來，在陸昀白面前站定，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昀白？」她轉頭看了一眼齊承業，又轉回來，「都長這麼大了？上一次見你，你還是個孩子呢。」
「陳阿姨好。」陸昀白乖乖地叫了一聲。
陳曉嵐擺了擺手，笑著糾正他：「叫什麼阿姨？你該叫我們爺爺奶奶。你爸媽跟承業是一輩的，你要是叫我們伯伯伯母，就差輩了。」
陸昀白站在原地，眼皮跳了一下。
爺爺奶奶？
強烈的背德感像利箭一樣戳中了陸昀白的小心臟。
他看了一眼齊承業。
齊承業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陸昀白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奶奶好。」
陳曉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拉過他的手拍了拍。「哎，乖。」
陸昀白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被陳曉嵐拉著的手不知道該往哪放，齊銘坐在沙發上審視的目光還在他身上掃來掃去，齊承業坐在旁邊，臉上寫滿了絕望。
「那個，」齊承業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爸，媽，我跟小白說點事。」
他拽著陸昀白的胳膊就往樓上走。
腳步很快，快到幾乎是在跑。
進了書房，齊承業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嚇死我了。」齊承業的聲音悶在膝蓋里。
陸昀白站在書房中央，低頭看著蹲在門口的人，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才嚇死了好嗎？」陸昀白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你爸突然開門進來，看見我穿成這樣坐在這裡，那個眼神我以為他要打我了。」
齊承業從膝蓋上抬起頭來，看著陸昀白身上那身制服，臉「騰」地一下紅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齊承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急又羞。
陸昀白把手從臉上放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來，表情委屈。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陸昀白聲音小了下去，「沒想到……」
齊承業看著他，耳朵紅得能滴血，這特喵驚是有了喜從何來。
他站起來，走過去，伸手幫陸昀白把領口那顆扣子扣上了。
「以後別穿成這樣在我家晃。」齊承業的聲音悶悶的，手指在陸昀白的鎖骨摸了一把，才收回去。
「那在哪兒晃？」陸昀白低下頭，湊近他的臉。
齊承業偏過頭不看他，耳垂紅得像要滴血。「哪兒都別晃。」
陸昀白笑了一聲，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你爸媽怎麼突然回來了？」
齊承業靠在他懷裡，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下午我到家剛接到電話，他們說自己人已經在機場了，讓我去接。」
「所以你就臨去去接他們，婉拒了我爸媽那邊的邀請？」
「嗯。」齊承業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我都不知道他們回來幹嘛，也沒提前說一聲。」
陸昀白低頭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那現在怎麼辦？我等會繼續在樓下跟你爸媽大眼瞪小眼？」
齊承業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沉默片刻後。
「你就說你是來借住的。」齊承業想了想，「我們兩個大男人，他們應該不會多想。」
陸昀白看著他，嘴角又慢慢翹了起來。
「借住？住哪兒？」
齊承業的耳朵又紅了。「客房。」
「哦。」陸昀白點了點頭，湊過去，嘴唇貼著齊承業的耳廓，故意撩撥，「那你半夜會來客房找我嗎？」
齊承業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輕不重。
「你正經點。」
陸昀白捂著胸口，故作哀傷：「你給我打爽了。」
齊承業紅著臉推開他，整了整衣服，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吧。」齊承業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但耳朵還是紅的，「把你這身衣服換了，等會一起去外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