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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什麼都發生了

2026-06-28 12:25:49 作者: 枇杷不酸

  肖率的思緒被拉回了昨夜。

  他記得莊晏辭說想喝酒,他便帶人去了朋友組的局。

  卡座里人不少,音樂震得胸口發悶,他喝了好幾杯,又有些隔壁卡座的人來敬酒,他又喝了好幾杯。

  後面的事情就模糊了,像是有人把記憶剪掉了一段。

  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碎片——燥熱,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燥熱,癢,抓不到的癢。




  再往後,就是一些更模糊的、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畫面。

  他好像在親什麼人,好像在摸什麼人,對方的皮膚很燙,呼吸很亂,聲音很小。

  再後面的他記不清了。

  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手臂搭出去,碰到了一個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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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縮回手,坐起來。

  只見莊晏辭躺在他旁邊,只圍著一條浴巾。

  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上半身幾乎全露在外面。

  從鎖骨到胸口,從胸口到腰側,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紅痕,有的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有的還泛著新鮮的血色,像被人反覆碾過的花瓣。

  莊晏辭的嘴唇也是腫的,下唇有一道破口,結了薄薄一層痂。

  肖率的大腦一片空白。

  莊晏辭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

  那雙眼睛看著肖率的時候,先是茫然,然後是慌張,最後變成了一種讓人看了就想逃的心碎。

  他拉了一下浴巾,把那些痕跡遮住了一半,動作很快,但肖率還是看見了——他的手臂上也有,手腕上,指節上,全是。

  「肖哥。」莊晏辭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也不知是喊了一整夜,還是哭了一整夜。

  莊晏辭坐起來,浴巾滑了一下,他連忙抓住,低著頭不肯看肖率,「你……你醒了。」

  肖率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發生什麼了?」

  莊晏辭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手指攥著浴巾的邊緣。

  「我問你發生什麼了?」肖率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

  莊晏辭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他看著肖率,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字:「昨晚你對我……我們什麼都發生了。」

  肖率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床上。

  「但是沒關係的,肖哥。」莊晏辭的聲音輕下去,輕到幾乎聽不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就繼續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肖率看著他。

  莊晏辭那雙眼睛紅紅的,濕濕的,裡面沒有責怪,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讓他喘不過氣的溫柔。

  肖率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擰了一下,又擰了一下。

  他記不清昨晚的事,但他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記得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燥熱。

  這不是正常的醉酒。

  他被下藥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他的腦子裡,又深又疼。

  「晏辭,」肖率的聲音在發抖,「昨晚的酒……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莊晏辭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沒有喝多少,就喝了兩杯。你喝得多,你一直在喝。」

  肖率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有人衝著他來的。

  有人在酒里下了東西。而他什麼都不知道,稀里糊塗地被人送了回來,稀里糊塗地——

  他看了一眼莊晏辭身上的痕跡。

  那是他幹的。

  不管是不是被下了藥,不管是不是神志不清,那些痕跡是他留下的,這個人是他弄成這樣的。

  「晏辭。」肖率愧疚的看著他,「對不起。」

  莊晏辭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沒事的,肖哥。我真的沒事。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負責。我們就當……就當晚上的事情沒發生過。」


  他站起來,浴巾滑了一下,他手忙腳亂地抓住,背對著肖率。

  後背的皮膚上也有痕跡,從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際,深深淺淺的。

  肖率移開了目光。

  莊晏辭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動作很慢,手在發抖,扣子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穿好之後,他轉過身來,看著肖率。「肖哥,我先走了。你……你再休息一會兒吧。」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晏辭。」肖率叫住了他。

  莊晏辭停下來,沒有回頭。

  「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肖率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莊晏辭搖了搖頭。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嗒聲,像是嘆息,又像是告別。

  肖率一個人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一直坐到退房的時間,才站起來,機械地穿好衣服,機械地走出房間,機械地按了電梯。

  電梯裡的鏡面牆壁上映出他的臉——慘白的,眼眶下面掛著兩團青黑,嘴唇乾裂起皮。

  他走出酒店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打了輛車,報了學校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

  莊家。

  莊晏辭坐在庭院的藤椅上,面前的圓桌上攤著幾張照片。

  都是他和肖率的合照。

  最早的一張,他四歲,肖率六歲,兩個人站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前面,他比了個剪刀手,肖率攬著他的肩膀,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最新的一張,是上個月拍的。

  他靠在肖率肩膀上,肖率舉著手機,兩個人對著鏡頭,表情都很搞怪。

  那天他們在商場吃了頓烤肉,又抓了一整袋娃娃,回去的時候,肖率說「拍一張留念」。

  他伸出手指,在那張照片上輕輕點了一下。肖率的臉被他的指腹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隻彎起來的眼睛。

  莊晏辭看著那隻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對不起,肖哥。」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大半,「我只有騙你,才能讓你對我心軟。」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上散開,苦得他皺了一下眉。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二少。」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謹慎,「下藥的人已經查到了。是跟在王少身邊的那個馬仔,收了錢在酒里動了手腳。要怎麼辦?」

  「讓他得到該有的制裁。」莊晏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

  「收到。」

  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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