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薛丁格的直男

  莊晏辭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他咽了下去，沒有再皺眉。

  他看著空蕩蕩的庭院，輕輕嘆了口氣。

  陸昀白睜開眼的時候，宿舍里已經亮了。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四十。

  又翻了個身，陸昀白打算再眯一會兒，餘光掃到對面，整個人頓住了。

  肖率坐在床上，背靠著牆，被子堆在腳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眼白上布滿血絲，眼眶下面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色，像挨了兩拳，清俊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陸昀白坐起來，差點從床上栽下去。「我操，你怎麼了？通宵了？」

  肖率慢慢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個空洞的眼神讓陸昀白後背發涼。

  「嗯。」肖率點了一下頭，嘴角扯了一下，「通宵了。」

  「打遊戲打到現在？」陸昀白從床上下來，踩著拖鞋走到肖率床邊，爬上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

  肖率沒有躲，也沒有說話，只是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拿開，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不是打遊戲。」肖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想事情。」

  陸昀白看著他，眉頭皺成一團。

  他沒有追問，轉身走到李堅床邊，拍了拍被子。

  「李堅，等會幫我簽個到。」

  被子裡面傳來一聲含糊的「嗯」，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李堅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又縮回去了。

  陸昀白轉過身來，肖率已經從床上下來了。

  他站在床邊，穿著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上面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

  陸昀白的目光在那塊痕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火速移開了。

  他沒有多問。

  肖率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面朝牆壁，背對著所有人。

  陸昀白站在床下，看著他的背影，眉頭擰得更緊了。

  宿舍里安靜了很久。李堅出門上課去了，劉傑也出去吃東西了，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了。

  陸昀白站起來，走到肖率床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來。」陸昀白說。

  

  肖率沒有動。

  陸昀白又拍了一下。「下來，陪我坐會兒。」

  過了幾秒，肖率翻過身來，從床上下來，在陸昀白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不說話。

  陸昀白拉了把椅子坐他對面，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了不到一米。

  「到底怎麼了？」陸昀白刻意把聲音放輕「昨天你一回來就這樣，蔫不拉嘰的。是被人殺豬盤騙錢了，還是被人騙身了？」

  肖率低著頭，沒說話。

  陸昀白等了一會兒，又開口了：「現在寢室里就我們倆，你放心說吧。」

  肖率的肩膀動了一下。他慢慢抬起頭來，看著陸昀白的眼睛。

  肖率深吸了一口氣，艱難開口：「我把莊晏辭給上了。」

  陸昀白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撞在床沿上發出一聲巨響。

  「什麼？！」陸昀白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里炸開，像一顆被引爆的炸彈。

  肖率被他這一嗓子喊得縮了一下脖子，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好像早就預料到這個反應。

  陸昀白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合不攏。

  陸昀白怔怔的看著肖率，腦子裡萬馬奔騰。

  「你說什麼？」陸昀白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里的震驚一點沒少。

  肖率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我說，」肖率一字一頓地說，「我把莊晏辭給上了。」

  陸昀白驚嘆：「哥們你不是直男嗎？直男是直接∧了男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