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髮動車子,從車窗里伸出手朝他揮了揮,然後一腳油門,蘭博基尼躥了出去。
齊承業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個草莓蛋糕,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視線里,才上了樓。
陸昀白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腦子裡還在想齊承業剛才哭的樣子。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齊承業這個人,他也不會因為被父母說了幾句就哭成那樣。
除非——不只是被說了幾句。
陸昀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越想越煩躁。
他把車窗降下來,讓晚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往後飛,但腦子裡的那些愁緒還是吹不散。
手機放在副駕駛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沒有去看。
車子開到半路的時候,手機響了。
這次不是微信提示音,是來電鈴聲。
陸昀白伸手夠過手機,掃了一眼屏幕——是家裡座機的號碼。
他按了接聽,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餵?」
「小少爺。」電話那頭傳來陳姨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語氣,「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陳姨你說。」
陳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是這樣的,剛剛打掃衛生的時候,我發現老爺和夫人買的那些血燕和茶葉,有一半不見了。」
陸昀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我和林叔還在想是不是遭賊了。」陳姨的聲音繼續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然後我們找到夫人授權,調了監控一看……」
她停了一下。
陸昀白的心也跟著停了一下。
「原來是您拿走的。」
陸昀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夫人和老爺已經都看過監控了。」陳姨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清,「他們叫您今晚回家呢。」
陸昀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吼叫,隔著聽筒都震得他耳朵發麻。
「臭小子!」
陸昀白被嚇得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但陸崇安的聲音還是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平時你逃課出去喝酒旅遊的,裝什麼裝?給老子回來!」
電話掛了。
陸昀白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覺得自己的人生可能也要結束了。
他命休矣!
把手機扔回副駕駛,他認命的踩了一腳油門。
蘭博基尼在暮色里拐了個彎,朝陸家的方向駛去。
陸昀白把車停在院子裡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做了好些時間的心理建設,然後才拔下鑰匙,推門下車。
還沒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陸崇安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黑得像鍋底。
「進來。」
就兩個字,但語氣里的威壓讓陸昀白後背一緊。
他乖乖地走進去,換了鞋,跟著陸崇安走進客廳。
白玉茹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他進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管理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釋」的審視。
陸昀白在沙發上坐下來,坐得端端正正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見班主任似的。
陸崇安在他對面坐下來,雙腿分開,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也用一種審犯人的目光盯著他。
「說吧。」陸崇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你把那些東西拿哪去了?送給什麼對象了?」
陸昀白張了張嘴,剛要開口,陸崇安又補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談的對象?我怎麼不知道?」
陸昀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爸,你讓我先說好不好?」
陸崇安看了他一眼,靠回沙發里,雙手抱胸。
「行,你說。」
陸昀白深吸了一口氣。
「東西我確實是拿去送人了。是送給……」他頓了一下,「我對象了,你們不是說我和我姐都有份以後可以拿去送給對象家人嗎。」
白玉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對象?」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什麼對象?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剛談沒多久。」陸昀白故作鎮定道,「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陸崇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眉頭擰成一團,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哪家的千金?」陸崇安問,「李家地產那位?還是周家開私人醫院那位?還是——」
陸崇安一連說了好幾家,都是羊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也是陸昀白高中時走得比較近的幾個女同學的家庭。
陸昀白一一搖頭,這些人都是圈子裡的朋友、又湊巧成為同學的而已,畢業了根本就沒怎麼來往過了。
「不是。都不是。」
陸崇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是哪家的?」